烛火摇曳
船舱里,只有一盏烛火摇曳。
人们不知道这片黑暗将会持续多久,因此他们仅有的这些火源需要省着点用。仅仅半日,人们的眼睛就已经习惯了昏暗的环境,微弱的光源就能让他们看清楚道路与物体了。
这种时候,他们说不定会产生一种错觉,以为先前熊熊燃烧的太阳甚至有些浪费。
经历过阿尔弗雷德治世北地风波的人们,大概会立刻感到眼前的窘境十分熟悉。火光既能带来温暖,也能带来光明。
不过好消息是,至少气候——暂时——还是正常的。
但是他们依旧无法阅读、无法学习与工作、无法完成那些本可以在白日之中完成的事情。整个世界似乎都停滞了,直到这个时刻,人们才明白太阳的意义。
整个人类文明,就建立在太阳的照耀之下。
不过那些真正了解古老历史的人们,反而会欲言又止。因为太阳,或者说【太阳】的诞生,并没有人们想象中那么古老。最初之人是靠着最初之火生存的。
当然了,从源头来看,“火光”确实是人类文明的基石。
杜尔米来的时候,带了一盏蜡烛。他看屋里有一盏灯,就吹灭了蜡烛,关了门,安静地走了过来。
与此同时,一只黑鸦也落在了窗沿,走了进来,然后变作黑发黑裙、黑纱覆面的女士。在太阳熄灭的时候,神秘侧的黑暗已经笼罩了整个世界,【无人知晓】女士也可以随意出现了。
“很好,齐聚一堂。”杜尔米最终打破了那种寂静,“来分享一下手头的情报吧。”
劳伦特看了安静的海沃德与凯瑟琳一眼,迟疑片刻,还是将塞西莉亚女士提及的“日食”的消息说了出来。不过他没有说脑子先生与逐光女士的争吵。
【无人知晓】女士接着说:“我去了一趟谢兰。”
杜尔米为黑鸦的飞行能力而肃然起敬。
“凡俗的国度姑且还算太平。不过一些城市之中,流传起了一个古老的传说。”
“什么?”
“最初之人窃火的故事。”
杜尔米愣了一下,然后恼火地说:“教团竟然还没死心吗?他们还想将这个时代带回他们那个时候?”
“【白日梦】先生,我得承认您的担心是对的。”【无人知晓】女士巧妙地奉承了一句,“但还有一种可能是,这种说法其实是对的,因为【太阳】也是最初之人的一员,而祂也确实窃夺了初火的光辉。”
杜尔米噎住了。凯瑟琳轻轻叹了一口气。
海沃德露出了疑虑的表情,他问:“所以,这意思是……”
“将这份权柄还给初火,才是解决这片黑暗的唯一办法。”【无人知晓】女士停顿了一下,又补充说,“这就是他们想要达成的目的。”
“还给【最初之火】?”劳伦特惊疑不定地说,“可是,初火现在在哪儿呢?”
现在他们找不到【太阳】,难道他们就找得到【最初之火】了?
“……我明白了。”杜尔米头疼地说,“这是神明的想法。而这确实是一种办法:让自然神存续,让人造神消失。”
劳伦特看了看杜尔米,心里想,【白日梦】先生究竟明白什么了?
不过紧接着劳伦特就想起来自己是记录者——太好了,记录一切,哪怕是自己听不懂的、看不懂的,这就是记录者的天职!【记录者】果然是对的,只要他们确实是在记录而非改写。
凯瑟琳做出了一个总结:“神秘侧的权柄还给初火,但人类仍旧需要一轮真理侧的太阳。也就是说,我们依旧需要创造一轮太阳。”
海沃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刚刚已经说了,我不会眼睁睁看着您点燃自己,逐光女士。”
“您无法阻止我。”
“那您也一同焚烧我吧。”海沃德严肃地说,“这本该是我在二十年前就领受的命运,如今只是迟了一些时候。”
船舱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各位。”杜尔米突然说,“不想听听我带来了什么消息吗?”
他幽绿色的眼眸划过【无人知晓】女士、劳伦特,看向海沃德,最终定格在凯瑟琳的身上。
“与您有关。”他说,语气几乎是悲伤的。
凯瑟琳微怔,疑惑地说:“我?”
杜尔米点了点头。他沉默了片刻,完全不知道从何说起。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是后悔的,因为自己知晓了真相。可是他又非常清楚,真相注定拥有这样的分量、重量,这就是真实。
杜尔米缓缓说:“逐光女士,你是【太阳】的女儿。”
“……什么?”
船舱里的所有听众都愣住了。
凯瑟琳更是惊愕地说:“这不可能!”她缓了缓情绪,“我有父母,我只是很年幼的时候就去了太阳教廷!”
“是的,我明白。”杜尔米说,“所以我用的说法是‘逐光女士’。凯瑟琳,我不是说你,我是说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