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莱拉女士——【梦钥】已经沉眠,因而当然是莱拉女士在场——便问,“祂们两个怎么了?”
“我说的当然不是‘祂们两个’。”【时历】如此强调,“我说的是……并非祂们信徒的信徒。”
埃默森在旁边懒懒地翻过一页书——哦,又是对安德烈·法涅斯的歌功颂德,他真是看得烦透了,所以情愿加入旁边那几个聒噪的神的讨论。他说:“我明白了,死亡与海洋有一个孩子!祂们谁负责生?”
这群神都是太了解彼此了,甚至如此了解彼此的薄弱点。
【死昼】大怒,然后祂哼哼唧唧半天,最后说:“埃默森,你的冷笑话甚至逗不笑【太阳】!”
【太阳】漠然地看了【死昼】一眼,又看了埃默森一眼,淡淡地给出了一个评价:“这也算冷笑话?”
……莱拉女士为了这群神操碎了心,她赶忙制止新一轮的大打出手,便问:“【时历】,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小女孩模样的【时历】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然后他说:“我看到了一条故事线:一个来自森之神殿的女人与一个来自镜匠家族的男人结婚生子。”
神明静默了片刻,然后议论纷纷。
“谢兰与雾兰的结合?”
“可是,这两个人怎么可能凑到一块?”
“树与海、灵魂与镜子……”
“等等,我怎么没看到这条故事线?”
【时历】得意洋洋地说:“你们翻阅的速度太慢了!而我不一样,时光可以为我演绎、历史可以为我书写!”
其余神对视了一眼,很不愿意承认这件事情。
而【星群】垂落了自己的裙摆,那上头有一颗星星闪闪发光:“因其唯一。”
……在全部的故事线之中,仅有一条命运、一种可能,杜尔米·奈特将会诞生。
那就是阿德琳·弗尼瓦尔成功逃脱了森之神殿的追捕、乘船前往谢兰,阿道弗斯·奈特也成功摆脱了家族的束缚、前往克里斯琴追逐自己的梦想。他们必须在这座城市、在这个时间点与彼此相遇。
阿德琳不能留在雾兰,一旦留在雾兰,那她就绝不可能与神殿之外的人通婚、生育。
阿道弗斯也必须前往克里斯琴,因为除了克里斯琴,这世上没有另外一座城池拥有【帝皇】的庇佑,可以将神秘侧的危险与疯狂排除在外。
“……看来就是这个孩子了。”埃默森笃定地说,“一场白日梦。”
想必仅有在【白日梦】的照拂之下,这个孩子才有可能诞生吧!若非一场白日梦,那他的父母甚至都不可能相遇!
而此时此刻,距离杜尔米·奈特的诞生,还有整整三百年。
波尔普恩船长的船队才刚刚抵达雾兰,【时历】兴高采烈地为之敲响了【盛大钟声】。再等待三百年,祂们就将迎来那场期待已久的【白日梦】!
然而,发现了这条故事线,并不意味着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即便杜尔米·奈特诞生了,未来的绝大多数命运也依旧是令人绝望的。且不说这孩子成长的时候稍有差池就会出事,越是往后,【白日梦】记载的故事线就越发模糊了。
“这是怎么回事?”再一次面对完全空白的书册的时候,【死昼】有些抓狂了,“【时历】,是不是你搞的鬼?”
【时历】这一次换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形象,朝着【死昼】翻了个白眼,甚至懒得跟祂吵架了。
后来,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多,读书会也逐渐变成了分析、整理信息的情报会议。
后来,神明也接二连三地出了问题。【死昼】越发疯狂、【时历】越发偏激、【星群】越发沉默、【海镜】越发暴躁,甚至连【太阳】也偶尔执迷于燃烧,忘了来参会(或是迟到)。
埃默森与莱拉女士成为了最后的两位坚守者。
二十年前,是他们将其余神从混沌、疯狂之中惊醒,告诉他们:那个名叫杜尔米·奈特的孩子,将要诞生了。
莱拉女士轻声说:“首先,我们要保证阿德琳与阿道弗斯的相遇。随后,我们要在一切的故事线之中,选择那个杜尔米·奈特仍旧活着的那一条……”
“那意味着我们要尽量避免插手凡俗世界的事情。”埃默森的目光沉沉地落在某几位神的身上,“……明白了吗?”
【死昼】哼了一声:“有我在,怕什么?”
“有你在,我才不放心!”埃默森语气严厉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将那些亡魂全部扔给他!”
【死昼】又哼哼了两声。
埃默森盯着这位神看了一会儿,最后他说:“看来最好是让他别搭理你。”
【星群】淡漠地说:“不必向他投去目光,必要呵护他的命运。”
“差不多就是这样吧。”莱拉女士略显倦怠,“我们干涉越多,这个世界的故事线就越有可能出现纰漏与瑕疵。我们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引来世界的轩然大波……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