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次的战争,花匠先生认为,甚至让他感到了一丝欣喜:他只会杀戮,但终于也能够派上用场。
“走吧。”法罗夫人最后看了一眼利文斯通。狂风骤雨将要袭来,乌云已经逐渐笼罩了这座城市。那场飓风的行进速度令人瞠目结舌,这其中一定是有人在推波助澜。
但是,他们的战场,不在这里。
杜尔米跳下了高台。
他走向了那扇破碎的花窗。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他。那种令人难以忍受的、压抑的可怖的怪异的寂静,还在持续。
海伦娜·莱顿拎着斧头站在那里,表情相当平静。她歉意地说:“打扰了您的宣讲,我很抱歉。但是他就在这里,我认为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泰勒蒙就在这里。他的影子比他本身抵达得更早,也更隐蔽。
杜尔米产生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可他竟然感到一丝震惊:他之前怎么完全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呢?
泰勒蒙会不会已经死了?
他的意思是,凡俗意义上的死亡。
那位先知拉斯坦是三百年前的人物,凡人活不了那么久;尔后的泰勒蒙已然是彻彻底底的神秘侧的人物了。与他发生交集的人们,比如海伦娜·莱顿、比如杰拉德·吉布森,最后也都成为了神秘侧的俘虏。
泰勒蒙是否还拥有能够在凡俗世界现身、并且不被怀疑的躯壳呢?他是否还拥有在白昼行动、不受夜晚影响的理智?
杜尔米觉得不太可能。
因此,他陡然失笑,意识到自己正在仇恨一个神秘侧的鬼魂、一个死了三百年的幽灵。
……白昼与夜晚的界限,在杜尔米的身上也越发模糊了。如今,白日里喊他【白日梦】先生的人也越来越多;夜晚知晓他就是杜尔米·奈特的人也越来越多。
杜尔米知道,这可能意味着知晓、熟悉、感召,但也可能意味着……分别。
他笑着叹了一口气:“别躲躲藏藏了,泰勒蒙。这扇破碎的花窗,也能够成为你的栖身之地吗?”
过了很久,也可能是一瞬,一个年轻男人的面孔在玻璃窗中显现。他拥有一双墨蓝色的、极为深沉的眼睛,但他的表情仍是轻松惬意的。
看来他是从【墟】那里得到了一些技术与力量,因而能够穿梭在镜子之中。难道泰勒蒙从【死昼】的道路转投了【海镜】的道路吗?不,恐怕神明也从不在乎。
但是,泰勒蒙就躲在太阳教堂的花窗之中?
杜尔米简直啼笑皆非。他情愿神秘侧的敌人与自己正面对垒,堂堂正正地决出胜负。可是,神秘侧人士大多隐蔽、晦涩、躲躲藏藏,沉沦在永恒的黑暗与癫狂之中。
很久以前,他们或许还不是这样的。可是,当世界更多的地方逐渐变成废墟、逐渐支离破碎,他们也逐渐成为其中一员,距离活人的世界越来越远了。
“我该感谢你吗,泰勒蒙。”杜尔米高声说,“你甚至为我送来了一封警告信,提醒我离开利文斯通。”
太阳教堂的宾客们发出一声忧愁的叹息。他们根本不明白【白日梦】先生在讲什么,也不知道这个幽绿色眼睛的年轻人究竟在对谁说话。
他刚刚发表了一通离奇的演讲,对吗?
太阳教廷的人都去哪儿了?尚未露面的教宗呢?那些虔诚的、狂热的教士呢?还有那些忠诚的太阳骑士、那些冷峻的执刑官——他们之中竟然没有一个站出来,阻止这位【白日梦】先生在太阳教廷大放厥词、肆意妄为吗?
凯瑟琳·贝休恩最后望了一眼教堂内的场景,然后转身离去了。她需要去教堂外面维持秩序,并且安抚那些信徒。
至于太阳教堂的人?
骑士们都选择加入了她的阵营,执刑官也知晓了【白日梦】先生赐予他们的首领以解脱;教宗艾德里安十一世见风使舵、早就认清了力量差距。
可以说,整个太阳教廷的核心力量,都掌握在凯瑟琳的手中。至少在利文斯通,少数的反对者不可能占据主导权。
唯一有可能威胁凯瑟琳话语权的,就是这个治世的那一位逐光骑士,朱厄尔·伯里。不过在北地的事件过后,朱厄尔重伤难愈,一直还留在北地养伤。即便她回到了利文斯通,也不太可能带来什么影响。
因为,这个治世就要结束了。
“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杜尔米自顾自说着,“我们如今这个治世的治世者,阿萨克·德兰,敬爱的阿尔弗雷德先生,他似乎太过于——凡俗。”
即便成了治世者,阿尔弗雷德也依旧当着格拉德的市长。当然,他驻守着一座事实意义上的空城,与埃洛特待在埃洛特岛上的做法相差无几。
可是,阿尔弗雷德毕竟已经是巨面者了。他这样的做法不仅仅是古怪,更是离奇的。
这可以类比成杜尔米与【白日梦】先生那样的关系,也可以看成是莫尔芙·法涅斯与【无人知晓】女士的关系。但是不同的地方在于,阿萨克·德兰可没有什么神秘侧的背景。
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