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跟【虚无边境】达成了合作吧?这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了。
又或者……
这是一个如此盛大、如此壮阔的,属于神秘侧的日子,不是因为这个日子本身有多特殊,而是因为……
【宿命】让他们汇聚于此。
【太阳】的教堂之中,杜尔米的宣讲还在继续。
……怎么了?脑子先生不是说魔法师们都在等待他的宣讲吗?那他真的讲了,怎么台下的观众反应如此冷淡、如此僵硬呀?他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人们的反应岂止是冷淡与僵硬啊。
人们全都瞪着他——这世上的最后一位神,旧时代的最后一位新王。
而他叹息:“真是一个糟糕的世界啊。黑暗从未褪去、火光点燃自己、世界为之掩埋、大地选择承托。时光望见了历史、海洋成为了镜子、星星汇聚为宇宙、梦境守候着秘密、死亡等待着黎明。太阳焚烧、帝皇轮回。”
他提及的一切神——一切现存的神——都缓缓现身,静静地站在教堂的某个角落,凝视着那场【白日梦】。
此时此刻,教堂是谁的教堂?
杜尔米不在乎!
他不在乎这是谁的教堂,他不在乎这是什么地方。
他或许为了这一刻准备了很久很久,可当他真正开口的时候,不是他在讲述,而是世界在讲述。他只是为世界转述。
他说:“漫长的光阴带来了混沌的时代,而混沌的时代带来了跌宕的故事。这个将要损毁、将要陨落、将要覆灭的治世,就如同那些将要改换、将要变更、将要重塑的城池——祂们全都如此不甘。
“为什么世界变幻无常、而命运冷酷无情?为什么光阴永无止境、而史书一片空白?为什么死亡驻足于世界的尽头、而我们的世界依旧一无所有?
“我们的世界,渴望着变化之中的不变、混沌之中的永恒、黑暗之中的锚点、层域之中的界碑,绝望之中的希望。”
人们窃窃私语:他在说什么呢?
黑衣的男人出现在教堂的门口。一袭黑衣的治世者,永远在悼念自己失去的故土。他漠然与【太阳】擦肩而过。
杜尔米视若无睹,他说:“其实人们并不需要教堂。人们建立教堂,是为了自己庇佑自己、自己信仰自己——他们果真认为教堂之中的人像就是神像吗?可是神为什么如此像人?
“一座城池、一个国度、一个王朝,同样如此。群星汇聚为宇宙、众人集结为世界。雾兰与谢兰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但同样的人生活在其中,差别就真的这么大吗?”
西摩森·弗尼瓦尔抬起了头。他想着他的外甥正在这样一个场合大放厥词、高谈阔论,说着这世上绝大部分人都不能理解的深奥话题……
这个想法突兀地让他发笑。是的,这世界荒谬、滑稽、古怪、冷漠。
但这仍旧是他们的世界。
不论真理侧的真理有何意义、不论神秘侧的神秘来自何方,结论都不会发生任何改变:他们需要拯救这个世界。
“我想你们之中的任何人都无法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杜尔米兀自点了点头,“但这不是什么坏事。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战场,不在神秘侧,也会在真理侧。我只是希望各位能明白……”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了在场的众人、教堂之外的人群、城市之中的居民、天空陆地海洋的一切生灵。
“……这就是遮兰。”他说,“盛世过后的废墟,乱世之中的庇护所。不需要教堂也不需要神,人们的锚点,将会是他们自己的【白日梦】。”
那就将是属于他们自己的遮兰王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