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谢兰吗?杜尔米费解地想。雾兰跟灵魂的关联是怎么产生的?
……突然有人敲门。
杜尔米回过神,望过去。是政务署的署长来了。
他突然有些啼笑皆非,因为他似乎反客为主了,竟要那位署长先生来关押室找他。
杜尔米走过去开了门,并且走了出去。他将囚徒们的窃窃私语再度关进了关押室,但很快,这扇门又会再度打开——为了收尸,为了收拾残局。
那名政务署的员工目睹了【白日梦】先生在关押室的全部行动,还听闻了那些秘密,此刻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他觉得自己可能要升职加薪了,但也可能要死于非命了。
“下午好,署长先生。”杜尔米笑着跟安东尼奥·莱顿打了一声招呼,“但愿我在关押室的问话没有给您带来麻烦。”
安东尼奥讪讪一笑。他过来的时候确实是怒气冲冲的,因为从没听说外来的客人能进入关押室的——去干什么?探监吗?认真的?
可他一瞧见那双幽绿色的——这颜色已经让最近所有的神秘侧人士全都讳莫如深了,甚至有人瞧见绿色就会下意识颤抖一下——眼睛,他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最后,他诚恳地说:“【白日梦】先生,您说的什么话!您绝不会给政务署带来麻烦,恰恰相反,政务署绝对会让您宾至如归!”
杜尔米:“……”
呃,这位政务署署长……是头一个让他觉得政务署也可以跟森罗协会一较高下的!他一定能与鱼头人先生奉为知己!
不过此刻杜尔米还是更关心另外一个问题。他有些好奇地问:“署长先生,您怎么能确定我就是【白日梦】先生呢?”他煞有介事地摸着下巴,“万一我不是呢?”
安东尼奥觉得……安东尼奥觉得,就凭这句话,他也敢肯定这就是【白日梦】先生!除了【白日梦】先生,谁还会说这种话、开这种玩笑啊?
但安东尼奥转念一想,还是换了一种回答方式:“这是因为政务署也记录了您当时在波尔普恩的壮举,而我当时正是波尔普恩的署长——因此,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您说对吗?”
一旁的政务署员工表情巨变,感觉自己今天大概是不能活着踏出政务署了。这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竟然撞见他们敬爱的署长先生用这种生硬的方式跟人攀关系!
杜尔米忍俊不禁,他挥了挥手:“好啦好啦,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很久以前吗?安东尼奥琢磨着。那不就是几个月之前的事情吗?巨面者的时间观念果然是个谜。
杜尔米瞧见那位政务署员工的生动表情,于是想起来自己前往政务署的最初目的:“对了,这张支票。”
他将支票递给安东尼奥,但体贴地没有提及政务署窘迫的财政状况。他只是说:“正巧路过了瓦伦蒂,想起来我还是政务署的编外员工呢。”他朝着安东尼奥眨了眨眼睛,“这下可以升格为赞助人了吗?”
安东尼奥十分感动,那几乎是羞惭的、带着愧疚的感动。
在感动之余,他更是坚信自己在那场署长会议上的投票绝对没有错:【白日梦】先生不仅仅能够抗衡巨面者,更能够、甚至乐意关照微面者,这才是【白日梦】先生最值得追随的地方!
他双手接过了支票,为那上面的数字感到一瞬间的吃惊。他快速地计算了一下,确信这笔数字足够支撑政务署三个月的日常运转和员工薪资。他没把自己的工资算进去。
当然,【白日梦】先生不可能一直这样直接给钱。但这张支票能让政务署渡过眼下的难关,就已经是最大的支持了。
“万分感谢,【白日梦】先生。”安东尼奥诚恳地说,“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政务署——至少瓦伦蒂的政务署,永远是您不可动摇的盟友。”
杜尔米笑眯眯地点点头,心想,这可比之前的奉承真心多了。他这算不算是给遮兰找了个可靠的盟友?哎呀,他可以去脑子先生与逐光女士那里邀功了!
一旁的政务署员工瞥见了支票上的数字,忍不住激动鼓掌:太好了!真希望署长先生能多攀几个巨面者的关系,这样大伙儿的工资才有指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