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掠影
“情况比我们想的糟糕多了。”
海沃德·诺伊斯放下手中的书本,搓了搓冻僵的双手,同时做出了这个判断。
情况确实糟糕,因为北地历史的破碎程度,已经不能说是一截又一截的木柴了,而是一根又一根的火柴!人们姑且还可以用木柴拼凑出一棵——至少看起来像模像样的大树——但是用火柴怎么拼?
哦,在拼图的过程之中,他们还得十分当心,免得火柴与火柴之间彼此摩擦,然后把自己给点着了!
因此海沃德略微戏谑地说:“我承认我小看了你们【记录者】,你们绝不是伐木工人,而是能工巧匠。”
受到如此打趣的劳伦特·霍索恩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只是反驳了其中的一个小细节:“‘他们’,好吗,海沃德?这不包括我。”
海沃德不由得大笑起来,他爽快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这短暂的交谈止于伊文思·奈特怪异的目光:“你们还有功夫闲聊?先生们,搞定【白日梦】先生刚刚出的难题了吗?核对好那段时间的历史了吗?几十万甚至几百万人的性命与生活,就取决于我们的判断!”
“哦!”海沃德瘫在椅子上,“可怕又勤快的同僚正在逼我加班!朋友们啊,让我们拒绝加班!”
伊文思平静地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将一本厚书重重地砸在海沃德的面前:“还有时间抱怨,看来这本书可以交给你了,脑子先生。”
“……你真的跟杜尔米有血缘关系吗?”海沃德忍不住发问,“我看你跟杜尔米一点儿也不像。”
伊文思想到自己那个小堂弟,脸上的笑容也不禁复杂了一瞬。最后他心平气和地说:“或许杜尔米才是奈特家族的那个例外。”
其实连阿道弗斯·奈特也没有那么……呃,“活泼”。
格里菲斯·索伦从书里抬起头,茫然地问一旁的劳伦特:“他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在偷懒?”
劳伦特往海沃德与伊文思那边瞥了一眼,最后回答:“在斗嘴。”
这份“工作”的压力十分深重,也难怪海沃德与伊文思都要说说话放松一下。整个北地的故事就这么交给了他们这些素未谋面的异乡人,而他们还要交还给北地一个完美的答案,这事儿听起来就有些不可思议。
但谁叫他们那位领主也冲锋在前、并且乐在其中呢?或许这不是一个十字路口的选择,而是一条早已注定的单行道。
窗外,风雪飘摇、夜色正深。
克里斯琴的圣艾德里安大教堂仍是灯火通明。
这世上所有的太阳教堂都是如此,即便是最深暗的黑夜,也依旧是城市之中最为亮堂的那栋建筑。光辉透过彩窗,在地面上映照出同样绚烂的光彩。
“不是这个。”凯瑟琳·贝休恩否决,“这份文件不能证明这段历史就属于古斯塔斯,维普斯特距离雪山也不远。”
她正在与教士们争执一段历史,而这段历史同样来自于【白日梦】先生转述的某个光阴的碎片。不过,此时太阳教廷的这些教士们已经顾不上什么“光阴碎片”了,倒不如说他们是在验证与整理自己毕生所学。
毫无疑问,【太阳】也是起源于北地的,因此太阳教廷内部还真的有不少关于北地的记载与资料。况且,在历史意义上,【太阳】的诞生同样分隔了前后两个不同的时代,太阳教廷内部是必定要研究历史的。
太阳教廷的这些教士们将这些知识统称为“教义”,并且细致入微地研究与考证其中的任何细节。一些人说他们是老学究,但他们的学问确实不错。
只不过,这些照本宣科的教士们平日里养尊处优、宣讲着来自【太阳】的馈赠与恩赐,从未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要从另外一个角度去印证自己的知识与能力。
而逐光女士则是因为逐光骑士的培养要求,同样学习过相关的知识,所以干脆率领了一批教士在这儿进行分析——从骑士到教士,凯瑟琳可以说是将太阳教廷“物尽其用”了。
不远处,艾德里安十一世目光淡淡地凝视着他们。
“您就只是这样……”
“看着?”老教宗瞥了自己的侍从一眼,“你是觉得,我们为【白日梦】先生做事,不够荣幸吗?”
“可那不过是……”
老教宗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旁边一位黑色盔甲的骑士走过来,将这名侍从带走了——要是有人望见这名黑甲骑士,那多半会吓一跳。因为这位打扮古怪的骑士隶属于太阳教廷最为神秘的一个群体:执刑官。
“真是扫兴。”老教宗评价着这位侍从,即便这是跟随了他很多年的老伙计,“好人做好事的时候,哪怕帮不上忙,也用不着添乱……即便洗不干净手上的血,也可以暂时让眼睛和鼻子清净一点。”
太阳教廷很难在北地的变故之中分一杯羹。既然如此,艾德里安十一世情愿自家这个叛逆的逐光骑士——无论是指凯瑟琳·贝休恩,还是指朱厄尔·伯里——能够做个好人,给太阳教廷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