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利卡。”
不知走了多久,于风雪之中,他望见一座孤坟。无字碑、衣冠冢,还有墓碑前方那个形销骨立的男人。
坟中葬着维莉卡·列昂尼德;墓外等候着维利卡·列昂尼德。
莱尔先生静静地走了过去,对于这幅场景并不感到惊讶。许多年之前,法涅斯王朝的奠基者们也曾是彼此的战友、也曾是彼此的知己,他们携手走过无数场命运,最终凋零在各自的故事尽头。
倒不如说,维莉卡与维利卡这对姐弟的出现,甚至让莱尔感到了一丝久违的熟悉与触动。
只是他也同样不为所动,只是冷冰冰地说:“你以为你守在这里、还让北地变成这个样子,维莉卡就能死而复生了吗?她已经死去了,死在了无数年前——这是我们共同的心愿。你还执迷不悟吗?”
维利卡的目光并未偏移哪怕一瞬。他的眼神坚定、凛冽,遍是风霜。多年以来,除却必要的行动之外,他一直跪在这里,跪在长姐的孤坟之前,向她认错、请她回来。
他不知道多久没有开口了,声音十分嘶哑地说:“你们这群懦夫。”
莱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不相信任何东西,君王的荣誉、时光的铭刻、坟墓的碑文,都是废物!我只相信,活着才是一切。所以,我要找回我的姐姐……我要找回维莉卡!这就是我唯一要做的事情。”
莱尔闭上了眼睛,最后他终于笃定地说:“你加入了教团,或是成为了教团。”
“安德烈没有杀我,这是他的恻隐之心吗?不过,我更加认为,这是他大错特错的优柔寡断。”维利卡讥讽地笑了起来,“人没有帮她、神也没有救她,我只能用我自己的办法!”
莱尔验证了自己的猜测,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他,还有维利卡,他们都是经历了那段无限轮回、无限循环的光阴,并且最终活到现世的人。
只不过,在法涅斯王朝覆灭的时刻,连莱尔先生这样的使徒都已经感到厌倦了。他厌倦了凡世的故事与历程,于是决定投身于往日的记载之中,独自收拢过往漫长的故事。
而维利卡选择了另外一条道路,他仍旧不愿意放弃,对这个轮回的面目与结局绝不甘心。他寻找着各种办法,妄图找回维莉卡的生命与灵魂。
是维利卡在关键时刻出现在福开森的面前,并暗中推动后者的计划——恰如很多很多年以前,另外一名教团人士出现在安德烈·法涅斯面前一样。
北地是人类起源之地,北地也是教团发展之地。
教团在北地的势力可以说是根深蒂固,很多人甚至不自知地成为了教团的一员。
况且,在世人眼中,列昂尼德家族就已经是神秘非凡的古老存在了——人们会混淆古老与古老的界限,进而以为列昂尼德原本就是教团的一员,而神秘侧会实现这种近乎预言的妄想。
维利卡·列昂尼德,他成为了教团。
“……不。”莱尔平静地说,“陛下是故意留着你的。”
“哦,你是这么认为的吗?不过,这也的确是安德烈的作风……”维利卡闭了闭眼睛,“他是我的师长、是我的同袍,也是我追随的君王。他一直妄图让我学会他的作风,可惜的是……”
可惜的是,维利卡·列昂尼德是个愚钝的莽夫。他可以成为一把刀、可以成为冲锋陷阵的将军、可以成为北地的领袖,却唯独成不了整个谢兰的帝皇。
几乎一瞬间,维利卡就能明白,安德烈·法涅斯留着他有很多种用途。
比如说,北地终究偏远、荒蛮,仅有出身北地的领袖才能真正统领这片土地、成为众望所归的雪皇,因此维利卡·列昂尼德可以作为一种团结北地的象征物。
再比如说,维利卡可以成为一片磨刀石。安德烈·法涅斯早早安排好了法涅斯王朝的命运,也安排好了他自己的命运;但他唯独无法安排的就是他自己的接班人,亦或是一个真正能够挽救世界命运之人。
维利卡·列昂尼德成不了那个人,但他可以成为那个人的磨刀石。这就是安德烈·法涅斯为他决定的命运。
既然现在安德烈·法涅斯自己也陨落了、甚至连这个懦夫莱尔都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么事情恐怕是到了至关重要的一步,是需要维利卡再度登上舞台的时刻、再度进行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的时刻了。
……在转瞬之间,维利卡就能想明白这些事情。
然而遗憾的是,他受到了安德烈·法涅斯乃至于他姐姐的,长久而耐心的教导,可是到了最后——他仍旧是一个莽夫。
他明白又怎么样?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可是,那又怎么样?
北地是这样一片土地:在风雪来临之际,只有人们自己才能决定他们该怎么活下去。追逐他人的脚印,永远只能去往一个早已被占据、早已被耗空的避难所。
正如他当时毫不犹豫地背叛了法涅斯王朝一样,从始至终,他都是维利卡·列昂尼德,是维莉卡·列昂尼德的弟弟、是安德烈·法涅斯的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