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那是因为他本来就想找到一位【时历】道路的行者,用这份力量来奠定自己永恒的王朝。他不想要【记录者】的帮助,因为他情愿统治这些神与这些神的信徒。
“于是他就找到了我。不过,他的理由也的确说服了我与维利卡:在这一段故事之中,我的死亡已经注定、我的结局也已经明确,正如当时的【记录者】也在对他的王朝虎视眈眈。
“因此,我们理应将故事回溯到更古老的时刻,他还没有登上历史舞台,而我与维利卡仍在北地挣扎的时刻。在命运最初的时刻,我们才有机会改变这一切。我问他为何能做到这一点,他说——会有人帮助我们的。
“……后来我才知道,他说的是教团。【白日梦】先生,你知道教团吗?知道?那就好,我不多解释了。教团自然也有教团自己的目的,但无论如何,教团是站在人类的立场之上的,即便他们是一群偏激的、自私的疯子。
“不过事到如今,我也知道,【时历】坐视着、甚至是期待着我们的回溯,这位神也期待着一个崭新的故事、一个崭新的结局。我们明明亵渎了光阴的力量,可光阴却满怀期待。
“总之,我们姑且算是成功了。我与维利卡成为了安德烈·法涅斯的追随者,也活了下来。我保存了安德烈·法涅斯的记忆,并且在每一次的轮回之初就交给他,让他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说到这里,维莉卡突然停住了,她闭了闭眼睛,像是命运的波折让她也觉得头晕目眩。
杜尔米忍不住说:“听起来一切都变好了,但是为什么您最后还是死去了?”
在安德烈·法涅斯最后选定的结局之中,他甚至是与维利卡·列昂尼德反目成仇……不,当时埃默森的说法是“维利卡背叛了法涅斯”,也就是说,维利卡因为某种原因而不愿意继续追随安德烈·法涅斯的事业了吗?
“不,并没有变好。”维莉卡冰冷地说,她的视线望向了那些飘零的灰色的雪,“恰恰相反,一切变得更糟了。”
杜尔米轻微地吃了一惊。
可在他的头脑之中,他似乎又隐隐对这个发展有所预料——是因为他早已经知晓了【偃偶】的来历吗?
维莉卡继续说:“当他第一次在自己建立王朝的过程中掺杂了神秘侧的力量之后,这建立王朝的过程、与之后治理这个国度的努力之中,就多了许许多多的变量和问题。换言之,神秘侧入侵了真理侧,并且还是他自己引狼入室。
“……你可以想象这是一个洋葱,并且是外表完好无损、但中心已经腐烂的洋葱。起初,我们对神秘侧并没有那么了解,于是凡俗世界一切正常、人们安居乐业。
“可是,当我们借用了神秘侧的力量,选择了这样一条捷径、并且以此达成我们的目的的时候,我们就剥开了洋葱的第一层,我们就知道了表象之下的真相与本质。于是,那些阴森的力量也就潜入了我们的生活。
“可是,神秘侧的问题只会越来越多:神秘学、星象、危险的海洋、死亡的呓语、光阴的迷雾、光怪陆离的梦、广袤而荒芜的旷野、一把锁珍藏的秘密、世界尽头的禁区、层域与层域的夹缝和交界……
“我们亲手剥开了这个洋葱,一层又一层,并且逐渐接近其腐烂的核心。世界正在变得更加复杂,是我们措手不及也难以想象的复杂。解决了一个问题,然后又冒出来新的问题;建立了政务署,却又导致了人心惶惶……
“每一次轮回,我们都在解决上一个轮回遇到的问题,但是又再度发现了新的问题,而新的问题又带来了更复杂、更崭新的麻烦……先生,在那个时代,连正神教会都不曾存在呢。”
哪有什么森罗协会负责管理大海与船只?哪有什么逐光骑士以火光引领人们归乡?哪有什么【乡】维系并且梳理梦境的秩序?哪有什么【塔】负责传授神秘学知识、负责考核魔法师们的晋升?
那时候的【记录者】都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可以光明正大地处决北地的一名统治者——甚至不需要承受人们的指责与怪罪!
与其说法涅斯王朝是单独的一百零二年,倒不如说这个王朝翻来覆去地重复了无数次,每一次都解决了人类社会的某一个问题、并且由此不断向前推进——只不过这个王朝永远叫法涅斯而已!
在第一个法涅斯王朝的时候,人们说不定还茹毛饮血、用着简陋的铁器打猎;而等到最后一个法涅斯王朝的时候,人们甚至已经发明了火车、拥有了镜子!
安德烈·法涅斯,维莉卡与维利卡,还有他们的同伴与追随者,已经共同重塑了人类社会的面目与命运。
毫无疑问,这不仅仅是法涅斯王朝单独的故事,而是一切人类的故事!
……可是,之后呢?
“我们产生了分歧。”维莉卡说。
“什么?”杜尔米已经听得入迷,因此迫切地想要知晓后面发生的故事;即便他心里清楚,后面的故事是一败涂地、是惨烈的失败、是终究抵达的坠落。
维莉卡望着北地的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