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我做不到心安理得地忽略北地的变故。况且,如果连近在眼前的灾难都无法解决,我又怎么可能挽救整个世界的命运?”
人们踏上一条道路,然后在这条道路之上越走越远。
过了很久很久,他们蓦然回首,却突然发觉自己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偏离了最初的道路,或是说,偏离了自己最初的出发点。
比如说,希亚成为【太阳】最初是为了引领自己孩子的灵魂归乡,亦或是在【最初之火】的燃烧之中寻找自己孩子的残骸。可是,到了如今,她永无休止地燃烧着、在每一个白昼的起始都照亮人世间,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再比如说,安德烈·法涅斯最初踏上征程,只是为了寻觅一线生机。在那个混乱的时代,他必须争抢、挣扎、征服,然后才能活下去。可是,到了最后,当他成为【帝皇】也成为【偃偶】的时候,他仍旧仅仅只是为了生存吗?
杜尔米自己都并非是为了挽回这个支离破碎的世界才踏上旅程的,恰恰相反,那个时候他还觉得这个世界的支离破碎是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疯了;就好像他自己也已经疯了呀,这事儿又没什么稀奇的。
他只是想了解真相,不论是父母死亡的真相,还是这世界的真相。
某种意义上,他压根没想过,等到自己真的了解了真相之后,他又应该做什么。为父母报仇姑且还算是目的明确,那“世界”又怎么办呢?
因此,他只能尽可能从自己触手可及、近在咫尺的那些事情入手。如果有人需要他,那么他就去庇佑他们。
这好歹也能让【白日梦】先生的力量有的放矢吧!可别浪费了。
但神明们,包括埃默森,似乎都希望他能够一步登天——祂们都比他更加着急!真是见了鬼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变成【白日梦】先生的啊。外域!听见了吗?快告诉这些神!
于是杜尔米说:“其实我一点儿也不了解我的力量是什么。反正北地的麻烦摆在这里,我去处理一下,既可以拯救那些北地人,同时也可以增加我对这份力量的熟悉程度,您说对吧!一举两得的事情,为什么不去呢?”
……埃默森就快对杜尔米翻白眼了。
“想救人就直说!”埃默森冷笑,“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我还以为你变聪明了呢。”
杜尔米从善如流:“是的,我想救北地的人。”
这下埃默森是真的朝着杜尔米翻了一个白眼。不过他很快又发觉了另外一个问题:“你说你不了解自己的力量?你不了解【白日梦】?”
“对啊!”杜尔米理直气壮地说,“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变成了这世界的【白日梦】……这种情况本来就很莫名其妙吧?神秘侧的力量都是这样的吗?”
埃默森眼神古怪地看着杜尔米:“你不知道?你自己都已经把答案说出来了,你还说你自己不知道?”
这就像是“在谢兰人抵达之前,雾兰人如何称呼自己与这片大陆”一样,这个问题的谜面就已经隐藏了谜底——是这样吗?
“……什么?”杜尔米愣了一下,这下可是真的有点愣住了,“……这世界的【白日梦】?”
“还没明白过来?”埃默森没好气地嗤了一声。他觉得杜尔米实在是太愚笨、太无知了,是不是?
杜尔米只好说:“我真不知道,您就直接告诉我吧,求您啦。”
埃默森倒是没有因此改变主意,只不过他觉得,事到如今,杜尔米也确实该明白这件事情了。人们总不会希望,一个真正能够拯救世界的人,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拯救这个世界吧?
于是他一字一顿地说:“你是这世界的【白日梦】。”
杜尔米茫然地眨眨眼睛,心里想,是啊,他当然是这世上的一场白日梦,但世界怎么会做梦呢?
埃默森见杜尔米仍是不明所以,便轻轻哂笑,干脆将话说的更明白了一点。
“听好了,你是——这【世界】的【白日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