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此时此刻,那些梦境之中的人们,他们就是这么做了。
无数的梦境就像是无数个碎片——镜子的碎渣,无论他们怎么走,他们都不可能走出这个梦境。可是,一个、两个……七十个、七百个,七千个!
七千个梦正在同时行进,在他们自己的梦中行走。
格里菲斯目瞪口呆地望着那一幕。雪地几乎让他有些眼花了,因此他甚至都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个细节。
可是,他以为人们就像是蠕动的蚂蚁……不,蜂巢。他们在各自的巢穴之中行走,漫无目的,却又好像受到一些东西的牵引与操控,因此显得整齐划一。
他们统一地——倘若梦境之中也有方向的话——向着北走。
不,不是正北。
格里菲斯仔细地、谨慎地调整着方位。他可以根据不远处塔拉纳这座城市的梦中幻影,来校准这些人们前行的方向。最后他说:“偏西北一些——那里有什么?”
“一座名为古斯塔斯的城市。”
“它有什么特殊的吗?”
“……古斯塔斯就在雪山脚下,非要说的话,这是离雪山最近的城市。所以……或许不是古斯塔斯,而是雪山?”
北地的雪山蜿蜒磅礴,并非普通的山川,而是一整座恢弘的山脉。
在一些神秘侧的传说之中,当【最初之火】照亮世界的时候,最初之人望见的就是冰冷的雪山。从那一刻,他们知晓了寒冷、知晓了严酷的生存挑战、知晓了——水与火的故事。
对于雪山,北地有专门的称呼,读作“桑吉玛纳”,意为神圣的母亲。
不过遗憾的是,残酷的环境让人们至今也没能完整地探索整个桑吉玛纳。千万年过去了,雪山仍旧伫立在那里。
即便在梦中,人们也依旧走向北地的雪山。
“……你们觉得北地的混乱会影响雪山吗?”
“什么?怎么影响?”
“呃,雪崩?”
“……哦不,老兄,你这是在吓我,对吗?”
“很遗憾,历史上雪崩的事情发生过很多次。眼下北地的时光变幻莫测,谁也不知道过往的雪崩是不是又会再度出现,又或者是现状的变动会不会导致积雪的动摇……”
“况且,就算不是雪崩,一场暴风雪也足够我们头疼了。现在可是夏天!”
“……现在只是时光的层域的动摇,但是时光之中可是有很多东西的!各位,别忘了这件事情。”
“你的意思就好像是现在这样的局面只是一个起始……”
“或许还真是这样。”
“哦,真是让人绝望的现状。”
格里菲斯皱着眉,他认真地盯着那些梦境看了一会儿,心里想,这就是北地变故的影响正在渗入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的表现。如今这还只是塔拉纳与附近地区,而迟早有一天……
风雪将淹没整个世界。
但愿他们来得及在那之前挽回一切。
很快,在黄昏之前——杜尔米再三强调了这个时间——所有收集到的信息就到汇总到了杜尔米这里。
“……也就是说,我应该去寻觅康古里大河吗?”
杜尔米暗自嘀咕,以为这也不是什么好主意。那本日记的存在让他疑心,康古里大河也已经成为了混乱的一部分。
他整理了一下各方汇总的信息:弗朗西斯家族与尼古拉斯·福开森的王狼计划与北风计划、北地传闻之中小女孩的亡魂沿着河流寻找父母与自己的尸体、又一次的集体噩梦之中冰封的河流与古怪的大鱼和人头……
最后,还有那梦乡之中,踏着雪地、朝着雪山永无休止地前行的人影。
这其中似乎有一条隐隐约约的脉络,可是杜尔米却缺了至关重要的、串联一切的线索。那可能只是一个词、一句话,或者一个猜测和目的。
康古里大河当然是一条线索,北地的那些城市同样如此。但这是表象,因为这里头都没有具体的人的存在。
人们究竟在做什么?活着还是死了、挣扎还是坠落?北地有这么多的居民,其中当然也有神秘侧人士,他们真的对北地的现状一无所知吗?他们会不会也在寻觅出路,甚至于寻找罪魁祸首?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杜尔米才骤然发现,事到如今,他竟然还不知道教团对付【时历】的界碑之后,又究竟想达成怎样的结果。
假如教团果真能杀死【时历】,那他们又想留下怎样的历史呢?保持【时历】呈现的这幅面目,还是说创造一个崭新的历史?
不,等等,真正关键的问题是,【时历】已经将崇高年代的历史拿去修建永世雾墙了!
想到这里,杜尔米突然大吃一惊。
教团该不会想要重新演绎出崇高年代的历史吧!
在尼古拉斯·福开森给弗朗西斯家族呈现的计划之中,只要行动一切顺利,弗朗西斯家族就会成为北地与塔拉纳真正意义上的统治者。这话听起来是挺有煽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