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现在想来,他、按部就班地发生了。
只是在当时,谁都没有将一切串联起来,还以为这只是散落的、孤零零的珍珠,而非一条完整的珍珠项链。
不过,要是杜尔米没记错的话,那是因为劳伦特本来就为了自己命运的动摇而忧心忡忡,所以才会收集时光的质料……等等,该不会就是因为劳伦特去了白橡木号、遇到了【白日梦】先生,所以他的命运才发生了动摇吧?
杜尔米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心虚。照这么说,他真是理应支付这一秒钟的时光啊!
他想了想,忍不住问:“单纯只是一秒钟的质料,就能做到这一步吗?”
从现在这个时间点回望过去,时钟先生的死亡讯号,简直就是各种大事件的预告函与邀请函。这未免也预示了太多东西,简直让人怀疑命运是慷慨的存在了。
海沃德啼笑皆非地摇了摇头,他刻意用了一种讥讽的、无奈的语气:“【白日梦】先生,请您千万别小瞧自己的位格与层域,好吗?”
杜尔米悻悻。他默默望了一眼窗外。火车仍在行进,可那惊鸿一瞥,就已经让他记住了沿途的风景。
这就是那短短一秒钟的质料,能够为这个世界带来的改变。
……他突然想到,关于“时光的独有性”,不同的人曾经给出过截然不同的定义。
时钟先生说,每个人都拥有时光的独有性,这意味着一个人只能被取走一次光阴,而不可能成为质料的收割机。
脑子先生说,【时历】曾经与其余神明达成了协议,承诺自己不会干涉正神的时光,神明的时光只独属于祂们自己,这就是神明的时光的独有性。
当时杜尔米还在想,脑子先生的这种说法如果跟时钟先生的说法联系在一起,那是不是意味着,其余的神明为了确保自己不被【时历】取走时光,反而还要让第三者来取走自己的光阴并且妥善保存?
而不久之前,亚玛利埃的政务署署长多丽丝说,任何一个正神教会都拥有着在时光变换之中维持己身的能力,这是【时历】对于其他神明的尊重,也就成了正神教会的时光的独有性。
这三种说法看起来各不相同,但本质上却都指向了一个相当微妙的结论。
即,任何一个生灵——不论是微面者还是巨面者,亦或是借由神明而凝聚起来的群体——的时光,都唯独只属于他们自己,而不可能成为他人的玩物。
即便借由【时历】的力量,人们可以取走他人的光阴,但那也是唯独只有一次的机会。
因此,倘若找一个信得过的人提前取走自己的一秒钟,那这简直就是一种保护了,总比被眷者、使徒之类的大人物取走更多光阴来得好吧?
……但这个说法是不是跟现状截然相反了?
【记录者】倒是不怎么针对人们的时光了,他们直接去重新书写历史了!这不是更加糟糕了吗?
而且,【时历】哪里没有把玩他人的时光了?好吧,巨面者的故事或许跨越了历史,能够在动荡之中保持不变;可是,微面者的故事不还是在不停变换与更改吗?
【时历】只尊重巨面者,而不尊重微面者吗?这会儿微面者又不算人了?
杜尔米总觉得这里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些神明铁定还隐瞒着一些东西。之前杜尔米在万象湖质疑的那些疑点,当时在场的神就全都避而不谈了。
不过,杜尔米的当务之急并不是这个,所以他在走神想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将注意力放在了面前劳伦特的事情上。
他郑重地问:“可是,我昨晚并不只是看到了时钟先生死亡的那一秒钟,甚至碰到了时钟先生的亡魂。这是不是意味着……”
“这意味着他确实死了。”海沃德言简意赅地说,“这意味着他并没有将自己的死亡变作一场一秒钟的白日梦,而是情愿将自己的死亡定格下来。”
“为什么……”杜尔米刚刚望向劳伦特,想问他为什么这么做,就猛地怔了一下,恍然大悟。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向【白日梦】先生传达信息。
只有这样,他才能“亲口”向【白日梦】先生传达那些重要消息。
当然,时钟先生或许可以选择写信、或是其他间接的手段将消息传递过来,但是这不够保险。
最关键的是,北地的变故本身就与混乱的时光有关。如果时钟先生的留言被混乱的时光搅碎、或是混淆成别的不可靠的谎言,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因此,时钟先生必须要用最原始的、甚至是守株待兔的方式,让自己的亡魂栖息在自己的尸体旁边,等待【白日梦】先生有朝一日抵达这个死亡的角落、这块时光的碎片。
……这个世界的真理侧,是千疮百孔的。
这意思是,真理侧的历史已经是某种意义上的不可知的东西了。【时历】改换了治世、甚至搅碎了历史,无数的【记录者】也记录着各自心目中的历史。
凡俗世界的普通人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