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杜尔米就能看到两种解决办法:要么去城外找火,要么让河里的尸体成为薪柴。
但这两种解决办法似乎都没法跨越305年的冬天。这让杜尔米怀疑305年的冬天已经不再是纯粹的寒冷或是饥饿的问题了,或许是……或许是亚玛利埃的神话后半段的那种情况,是黑暗的侵蚀。
而杜尔米一旦想到自己竟然从这样一本不明真假的日记之中寻找解决方案,他就觉得自己多半也是疯了。
或许这只是人们的胡言乱语,也或许这只是小说家的一次恶作剧。
但杜尔米竟然情愿自己是被戏弄了!
……北地有永昼与永夜的传闻,是【太阳】偶尔会永远照耀、偶尔又从不照耀。
但这只是传闻,是杜尔米偶然在故事书上看到的一些有趣的传说。在过去的无数年里,【太阳】始终公平地、平等地照耀着谢兰与雾兰的每一块土地、每一个生灵。
因而所谓的永昼与永夜,也成为了只存在于神秘侧的怪谈。
只是现在北地发生的故事显然不能以常理去判断。305年的冬天必定意味着某个特殊的时间点,或许……
……等等,或许那是首皇带领人们走出北地的时刻?
倘若人们没能走出北地、没能驱散黑暗,那么他们可能就会永远困在北地的风雪之中。而现在,教团就是想要改写那段历史、动摇【时历】的界碑。
但与此同时,教团是站在人类这一边的,也不可能真的彻底覆灭整个人类文明。因此他们就必须寻找到一个合情合理的,能够让人类延续下去、但又不同于如今历史的,崭新的一段故事。
如此一来,他们就让北地陷入了短暂却又漫长的轮回之中。
这是在模拟当初亚玛利埃带领人们走出北地的过程,并且他们试图在这样无穷无尽的轮回之中,寻觅一个能让人类跨越“305年的冬天”的办法。
……那这跟【时历】有什么区别啊?
杜尔米果真以为克莱门特长老的那句话是完全正确的了。这根本就是【时历】的作风吧!根本就是拿【时历】的办法去动摇【时历】本身啊!
而真正令杜尔米抓狂的是,【时历】对此竟然也不为所动。因为在【时历】看来,倘若祂自己找不出一个办法,那么让人们在祂的基础之上去寻觅一条崭新的道路,那也是完全值得尝试的一种选择。
杜尔米简直要气笑了——不要在这种时候选择自我牺牲好吗!这会儿倒是高尚起来了?
最需要【时历】的时候祂袖手旁观了,最不需要【时历】的时候祂跳得可欢了。杜尔米真的要气坏了!
杜尔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日记的这些手稿叠放在一起。他想,他倾向于这是真实的记录,但也不能完全保证这就是北地发生的故事,毕竟书写这些日记的“我”也很难说是理智或者清醒的。
他甚至怀疑,这或许是过去发生的事情,而不是现在发生的事情。【时历】以及【记录者】对于这个世界的时光与历史的扰乱,已经数不胜数了。
况且,北地还有另外一个未解之谜:雪皇维利卡·列昂尼德。
雪皇对于末皇的背叛、【记录者】曾经在北地的处决与流放,还有埃默森那种微妙的态度,都让杜尔米觉得这里头可能别有一番曲折。
之前杜尔米推测雪皇是安德烈·法涅斯选定的继承人。某种意义上,他甚至怀疑如今所谓的法涅斯家族,即莫尔芙·法涅斯的这一派血脉,究竟是不是安德烈·法涅斯的血裔……又或者,会不会是雪皇的后裔呢?
人们还八卦雪皇与末皇是不是有一个孩子呢!这八卦多半不是真的,但真相可能隐藏其中:这孩子不是末皇的,也不是雪皇和末皇一起生的,而单纯是雪皇自个儿的后代。
雪皇是安德烈·法涅斯的继承人,因此安德烈·法涅斯便认可了雪皇的后裔继承法涅斯这个姓氏。
除此之外,【荣光之许】这份力量的传承,也显得十分古怪与离奇。这只在法涅斯家族内部传承,但又不是每一个法涅斯都能得到这份荣光。这继承的条件又究竟是什么?
【帝皇】啊【帝皇】,您老人家即便离开了,也还是给人留下了一堆谜团啊。
杜尔米在心中抱怨着。他第一万次发誓,他必须赶快找到埃默森,然后揪住这个冷笑话大师,让他好好讲讲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当然,杜尔米也得赶快把政务署的麻烦甩给埃默森。
不不不,这怎么能叫“甩”呢?这叫郑重其事地交待给埃默森去处理。
只是在眼下的这个夜晚,他还有一些别的问题需要解决。
“法罗夫人、花匠先生,还有亚恩先生。”杜尔米礼貌地喊了一声,就像是在喊朋友起床一样,“看来咱们是时候聊个天了。我在想是不是有必要喊所有领民开个会,不过咱们几个可以先开个小会。”
三位领民依次在他面前现身。不过这样一来,这个小小的船舱就显得拥挤了。于是他们就去了甲板。
幽灵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