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传唱亚玛利埃之歌,便意味着亚玛利埃从未遗忘首皇的故事。
以格温自身的立场来说,她同样崇敬首皇,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传统与传承;可问题是,亚玛利埃人再怎么崇敬首皇,首皇难不成还能从死亡的层域之中溯回、重新将亚玛利埃从如今的困局之中拯救出来吗?
哼唱亚玛利埃之歌,就能让亚玛利埃人填饱肚子吗?
倘若那些顽固的长老果真如此有气节,那为何不在安德烈·法涅斯的统治如日中天的时候坚持己见?为何在当时屈从,却又在二十年前一昧固执?
因而整体上,格温的确拥有阿尔克温家族一贯以来的现实与理智,认为亚玛利埃有必要融入当下这个时代,至少应该寻觅崭新的出路。
正是因为这样,格温才不相信父亲会将家族内部所有的资料全都付之一炬。即便火势真的有那么大,二十年前,相关资料的阅读者和研究者也多的是,怎么可能一点都无法修复与重构呢!
……亚玛利埃的情况的确比他们想的复杂一点。格温意识到。二十年前的往事,或许也存在一些她不曾知晓的秘密。
“我要去拜访一些……熟人。”格温突然说,“抱歉,我暂时可能无法出城了。”
杰奎琳惊讶地看着她,最后笑着说:“没关系,格温姐姐。我知道……总之,你注意安全!”
其实他们都知道,格温之所以在抵达亚玛利埃之后又迫不及待想要出城探索沙漠,其中未必没有近乡情怯的因素影响。只是,亚玛利埃的情况显然比他们想的更加危急一些,因而格温也无法坐视故乡陷入危急。
“……谢谢。”格温语气复杂地说,“阿尔克温家族在亚玛利埃还有一些世交,我想,即便二十年过去,他们也不可能全都消失无踪。我想去拜访他们。”
格里菲斯左右看看,不太想加入杰奎琳的贵族社交场合。而海沃德与劳伦特的博物馆之行,听起来倒是很有意思,但格里菲斯不太想把自己埋进故纸堆——在大学里已经受够了论文的折磨了!
况且,他本来就是为了亚玛利埃之歌的事情才加入这趟旅程的。于是他干脆就说:“那我陪您一起吧,格温女士。”
“很好。”杜尔米笑眯眯地一拍手,“而我,我要去加入探险队!”
肯·林恩觉得杜尔米就是闲不住罢了。
“不过肯这次就不要跟我一起了。”杜尔米转而说,“其余人也不必跟着我,就我自己去。”
肯愣了一下,终于有些意外地望向了杜尔米。他意识到这可能是因为杜尔米想去的地方非常危险,可是,不带肯也就算了,连猎人先生也不带吗?
那地方该有多危险啊?
“好吧。”肯就说,“我会帮你吃遍整个亚玛利埃的,杜尔米。等你回来,你就知道哪家饭馆最好吃了。”
杜尔米憋了一秒钟,假笑着说:“那真是谢谢你了,好兄弟。”
“不用谢。”肯大方地说。
“你要去亚玛利埃的西面?”这是猎人先生说话了。
“是啊。”杜尔米回答。
其余人见事情都分配好了,也就各自离开去忙活自己的事情了,只留下杜尔米,与直到现在仍旧不曾现身的猎人。
“我听说过一些关于那个地方的传闻。”猎人的语气难得有了一些肃穆的意思,“亚玛利埃之所以被称为神秘的城池,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这个地方。所有人都有去无回,好似那个地方就是世界的尽头。”
世界的尽头?杜尔米心想,果真吗?那他还真得去看看了。
不过他并不认为那就是世界的尽头。按照埃默森的说法,世界的尽头理应是与“死亡”有关的一个地方,但亚玛利埃的那片湖泊明显是与【海镜】相关。
非要说的话,杜尔米仍旧认为那片湖泊可能是【墟】的驻地,而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人们永远有去无回。从这个角度来说,那些人未必是死了,也或许只是成为了【墟】那些疯狂之人的实验品,比如艾米这样的情况。
……呃,好像还不如死了。
艾米能够留住自己的性命,是因为她得到了本杰明·诺普的帮助,但其余人可未必有这样的好运。
总而言之,那片湖泊绝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杜尔米更想在白日看看那地方究竟是什么。为此,他已经做好了付出生命的准备——他已经厌烦了外域的无穷面目,因而情愿在白日拿自己的性命赌一把,去目睹真实、去目睹真理侧。
杜尔米便说:“所以我才想去看看。”
“即便有去无回?”
“唉,您怎么知道,我就是拥有这样死不悔改的好奇心呢?”自从大骆驼第一次跟杜尔米提及那片湖泊开始,杜尔米就心心念念想要去看一看;大小骆驼天天去白橡木号看海,杜尔米怎么就不能去看湖呢?
“……行吧,那就自求多福吧,臭小子。”
杜尔米笑了起来。
他双眸明亮一如既往,窗外黄沙遍野,而城内绿草缤纷——只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