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剧又是什么时候?”
杜尔米的思绪在这个想法上怔怔地停了很久。
他一边觉得自己也是能耐了,竟然能想出这么贴切、这么容易理解的比喻,一边又觉得这个比喻是如此的悲哀与绝望,让他恨不得把自己也臭骂一顿。
当舞台的帷幕拉起,又有谁能够评断这一切呢?
……杜尔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当他阻止【时历】重新搅乱法涅斯王朝的历史的时候,自己究竟做了一件多么意义重大的事情。他不仅仅是为了彼时理应活着的人们、理应存在的故事,更是为了这世界徒劳的千年光阴。
无论如何,属于法涅斯王朝的千百年切实地存在过,即便那是一次徒劳的打转——但至少还做了一些什么。如果【时历】连这一点都要否认,那么世界恐怕就一无所有了。
于是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真心实意地说:“女士,我没有想到,今夜来拜访您,竟然能得到这样的收获。”
说完,他觉得哪里怪怪的——“今夜”么?看看旁观天光明亮的模样,哪里算是夜晚了?可能这就是时光吧,因为时光永远置身事外。
塞西莉亚便说:“不必客气,即便您不是在我这儿了解真相的,您迟早也会意识到这一点。”她开了一个玩笑,“因此,某种意义上,您确实快二十岁了。”
天啊,二十岁。她心里想。跟她比起来,这孩子简直像是一个幼崽。
杜尔米略微睁大了眼睛,有点儿傻乎乎地说:“是么?不过,这意味着我确实长大了。”
真正长大的孩子,永远不会说自己“长大”了。
塞西莉亚不由得一笑,她便问:“别谈那么扫兴的话题了,您应该是为了别的事情来找我的吧?您遇上什么麻烦了吗?克里斯琴那边?”
“并非克里斯琴的事情,而是利文斯通的事情。”杜尔米便将那桩连环杀人案的事情告诉了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回忆着说:“我在报纸上看到过这个案子。”
杜尔米有点儿惊讶。
“不明白我为什么不乐意抓凶手?”塞西莉亚就叹了一口气,“这可不好抓啊,毕竟他可能从任何一段光阴抵达此时此刻的利文斯通。哪怕是治世者,恐怕也很难这样大海捞针。”
现在杜尔米已经明白了,这甚至不是同一年的不同治世的利文斯通,而是不同治世的不同年份的,同一个利文斯通。
只是现在的阿尔弗雷德治世刚开始没多久,所以一切还相对简单、普通一些。
……其实最快的办法大概是找【时历】。但他果真要为了一桩谋杀案去找【时历】吗?【时历】恐怕压根不在乎。
塞西莉亚想了想,便问:“事实上,既然这是一桩谋杀案,那么从死亡的力量下手或许会比较容易。虽说人们现在不怎么能遇见【死昼】的信徒,但您应当有办法吧?”
闻言,杜尔米干笑了两声:“呃,其实,我已经尝试过这个办法了。”
其实……好吧,其实他直接去问了【死昼】。
“哦?”塞西莉亚有点意外,“这也没能找到凶手吗?”
“因为穆尔在闹脾气。”
“……什么?”
杜尔米就抱怨说:“我只是让他去给人们的婚礼当花童而已,他竟然就罢工抗议了,说我这是一个渎神的提议,他至少一星期之内都不会帮我查案子了。
“怎么,他一个神还不乐意给人当花童了吗?他知道这年头的工作有多难找吗?我自己不也是在凡世当侦探的吗?我还知道有巨面者在倒卖古董呢!”
对不住了本杰明叔叔,但您确实是在倒卖古董没错吧?说起来,您不会亲自去海底打捞那些古董吧?
塞西莉亚:“……”
等等,“神”?
所以【白日梦】先生甚至没有找【死昼】的信徒,而是直接找了【死昼】吗?
而【白日梦】先生甚至要【死昼】给人类的婚礼当什么……花童?!
……你们巨面者……日子过得还挺精彩的。
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