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彻底演变成某种可怕的灾祸?
但要说报复利文斯通,这样一场由海洋带来的灾难,也确实是很有可能带来重大损失的事情。
杜尔米想了一会儿,不得不说:“我得说【记录者】还算是做了一件好事,而莱尔先生更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那可不是嘛!【记录者】阻止了路易斯·莱亚德,而莱尔先生阻止了【记录者】——皆大欢喜!
诺伯特不免一笑,他说:“但愿如此!但愿未来一切太平。”
……一切太平是不太可能的。
毕竟诺斯王国与奥古斯王国的战争一触即发,海上的冲突就已是矛盾重重,边境冲突更是愈演愈烈。单纯从报纸上报道的那些新闻来说,杜尔米也看不出什么解决办法:这完完全全就是利益的冲突!
从这个角度来说,莫尔芙·法涅斯想要发动战争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因为许多奥古斯人都认为,是诺斯王国一直在进行挑衅与侵略行为。
况且,诺斯王国那边也想进行一场战争,想要彻头彻尾清算法涅斯王朝覆灭之后、旧有版图分裂的局面。
不过杜尔米也没把这话说出来。他忧心忡忡地以为,神秘侧的事情就足够让这位政务署署长烦心了,还是不必跟他说起凡俗世界的混乱局面了。
总而言之,与诺伯特的这一次对话,反而让杜尔米的脑子里多了许许多多的问题。
他漫步在克里斯琴的街道之上。灾难并没有摧毁人们的生存意志,相反,杜尔米反倒是觉得街上多了不少生机。这可能是因为人们需要更加努力去生活、去奋斗。
在灾难面前,人类展现出了自己的坚定意志与拼搏精神。或许这场灾难果真会成为克里斯琴的转折点,不是因为死亡,而是因为新生。
杜尔米漫无目的,心中一会儿想着外域、一会儿想着【时历】、一会儿想着路易斯·莱亚德的报复、一会儿想着莱尔先生的举措,他还想到【太阳】、太阳骑士、【帝皇】与【偃偶】、教团……
世界真是复杂啊!
他发觉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家”的地方。
这片街区也在天灾之中受到了损毁,但杜尔米知道,自己的家在另外一个治世的克里斯琴、仍旧完好无损。
只是他再也回不去了。
在阿尔弗雷德治世是这样,在奥尔德斯治世恐怕也并不例外。
一天的时光将要结束,杜尔米决定在这儿等一会儿,等到夜幕降临、等到他的家重新回来。他也想回家休息一阵……有什么不行的呢?
杜尔米就这样百无聊赖地等待着,就像是在等待一个永远不可能出现的梦。
当黄昏抵达的那一刻,他抬起头,周围所有人、所有建筑在那一瞬都消失了,只有外域与冷清寂静的废墟陪伴着他。他听见风声呼啸而过,亡者的碎语回荡在阴森的夜幕。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杜尔米自嘲地说了一句。
或许他真的产生过那样的妄想,指望着有一天外域再也不会出现……他想,【帝皇】的宫殿都有坠落的时候,外域或许也迟早会有退场的那一刻。
剧目终有落幕。
他一边这样想,一边回了家。当然,是只剩下一片废墟的家。
瓦砾之中,还留了最后一张完好无损的摇椅,好像是专门为杜尔米打造的一样。他就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抬头望见凄冷的月亮,并且听见摇椅吱吱嘎嘎地响着。
“你可别散架啊。”杜尔米跟自己家的老摇椅商量着,“我可不想摔个屁股墩。”
他嘀嘀咕咕地说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克里斯琴发生的事情、人类之间还有神明之间发生的事情,死亡还有灾难还有新生,还有他接下来的计划与行程。
不知道他这是在跟谁说,或许是跟爸爸妈妈、或许是跟这栋倒塌的房子、或许是跟今夜寂静的夜色,又或许是跟这个从来不会平静的夜色之中的世界。
他说:“我竟然已经见证了两位帝皇的坠亡——从赫米什王朝,到法涅斯王朝。他们非得选择这样的结局吗?也可能是,在这个世界之中,他们只有这一个选择。”
他不禁想,凡俗的、人类的王朝似乎已经没了出路。况且,人们知晓的这些王朝,竟然全都跟神秘侧存在着某种联系。说到底,这世上从来没有一个真真正正的凡人王朝。
安德烈·法涅斯算吗?或许头一个算,但最后的安德烈·法涅斯却不算。
想到这里,杜尔米简直要叹气了。他忍不住抱怨说:“我真不明白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怎么全都凑到一块了,好像这个世界也在看一场好戏,看看人类如何挣扎、如何疲于奔命……我真不明白。”
“别总是抱怨,我亲爱的小杜尔米。”
是他的妈妈的声音。
杜尔米僵住了。
“可是……为什么,妈妈?”年幼的小杜尔米的声音,“妈妈,为什么不可以抱怨?”
周围的一切重新覆上了一层朦胧的、时光的亮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