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世上的所有人……他们这般遗忘一段历史、这般篡改一段过去……劳伦特以为,这根本就是一场屠杀!
他们不仅仅谋杀了安德烈·法涅斯与法涅斯王朝,也谋杀了那段曾经存在的光阴,更是谋杀了那段光阴之中所有存在的生灵。这是一场彻彻底底的谋杀,因为显得一边倒,所以更是一场屠杀!
劳伦特突然为自己所背负的力量而感到羞愧了。
曾几何时,他还想要更进一步,从信众成为选民,甚至成为一个时代的治世者;可是此时此刻,他以【时历】信徒的名义站在这里,却要为安德烈·法涅斯收殓那受到【时历】屠杀的残骸——多么荒谬的事情!
一旁的哈罗德·凯恩斯似懂非懂,不安而局促地垂下了头。他想,多么疯狂的一天啊!
“不必多想。”莱尔先生似乎明白劳伦特与哈罗德的想法,“……你们站在这里,并不代表任何神明,而仅仅只是代表……人类。”
恰恰是因为那段历史果真存在,所以死后的安德烈·法涅斯才能够长眠于法涅斯王朝第九十九年的夏天。
他是谢兰的帝皇。因而他沉眠在谢兰的土地之上、沉眠在谢兰的国度之中。那是任何谢兰人都难以遗弃与背离的光阴——只是时光的神明为一切历史都覆上了一层面纱。
仅此而已。
可面纱真的能够改变一切吗?
恐怕存在过的东西就是存在过,甚至永远存在着;正如死亡永远是死亡。
周围的时光仍在变幻不定。莱尔先生心想,或许要等到这一夜过后,那位疯狂的、执拗的,时光与历史的神明,才能做出真正的决定,并且停下自己不停改换的面目。
等到明日,克里斯琴会是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
莱尔先生面无表情,目光哀伤地凝望着远方坠落的流星。过了今夜,他们这些法涅斯王朝的遗民,也将真正失去自己赖以生存的凭依物——因为法涅斯王朝唯一也最后的帝皇,终究是抛下了他们。
天色终于陷入了至暗。【太阳】已经离开了,不再照拂这个人间。
经过了白日的狂轰滥炸,克里斯琴的整座城池都变得漆黑,亮不起哪怕一盏灯。
莱尔先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沉声告诫身后的两个年轻人:“做好准备!我们需要对抗周围的一切质料,将陛下最后的遗骸送去他想去的那个时刻!”
这是他们唯一要做、也是唯一能做的事情。
想必【时历】不会阻拦他们,毕竟那是将会被祂一同埋葬的一段光阴。但是在如此浓郁的时光质料的包围之下,想要将一片遗骸送入指定的时刻,这也是一桩难事。
他们要为安德烈·法涅斯开辟一条道路、为人间最后的帝皇送葬。
还好时间来得及。莱尔先生暗想。如果他们三个不行,那他只能联系更多人,比如利文斯通的那位使徒。他跟塞西莉亚好歹还是有些交情的,毕竟他曾经也看着塞西莉亚长大。
实在不行,他只能选择相信【奇迹】,尽管他不确定【奇迹】是否乐意给出自己的助力。
又或者……他突发奇想……此时此刻身处克里斯琴的巨面者,还有……
那位【白日梦】先生。
祂能为他实现一场白日梦吗?起码,是让他们的陛下在旧日的时光之中沉眠!只不过,这是【时历】注定要倾覆法涅斯王朝全部旧日的时刻,恐怕谁也无法改变这样的终局了……
“我不同意。”
就是在这个时候,克里斯琴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冰冷的低语。
……什么?
他不同意?他不同意什么?
他是谁?
于冰冷阴森的黑暗之中、于混沌难明的时光之中,人们望见了一双幽绿色的眼睛。
那该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幽冷的火苗在其中燃烧、升腾出亘古长久的神秘与晦暗,而其中更是潜藏着狂烈的愤怒、难以置信的彷徨,以及阴郁的、残酷的疯狂。
对于他突然的出现、突然的否决、突然的愤怒,人们合该感到恐惧、感到不安——不,连神明都合该这么想!
“【白日梦】先生!”劳伦特·霍索恩惊声喊道。
劳伦特为【白日梦】先生的姗姗来迟而感到一丝悲伤。若是【白日梦】先生来得早些,安德烈·法涅斯是不是就不会坠落了?不,恐怕即便【白日梦】先生及时抵达,安德烈·法涅斯的坠落也是注定的宿命。
只是现在呢?
现在,【白日梦】先生难道就能够阻止【时历】吗?
那都是正神!【太阳】、【帝皇】、【时历】,那都是货真价实的正神!
祂们都是高高在上的,活了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神明!【白日梦】先生这样一个刚刚声名鹊起了没两年、如此年轻如此轻率的一个巨面者,如何能干涉正神的决定?!
劳伦特简直为自己的异想天开而感到绝望了。
他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帝皇】突然与【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