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答案了。
“……他着急了。”伊斯慢慢说,“他失败了。”
“安德烈·法涅斯无法对抗教团。”
“他自己都可以算作是教团的一员,无论是安德烈·法涅斯,还是埃默森。他竟以为自己真的能够杀死教团吗?”
莱拉女士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目光近乎哀伤地望着那些——关于法涅斯王朝的梦境。
伊斯又说:“他这会儿倒是想起来对付我了,要用他自己的死亡斩断我的锚点……”他轻轻一笑,“他大可以试试,我也想知道这事儿如果真的发生了,我的层域与界碑会不会转瞬崩碎。”
莱拉女士沉默不语。
“但我以为不会。”伊斯冷笑,“他不必将自己看得太重,即便那是他注定的坠落。三百年过去了,法涅斯王朝又算什么?他压根没能抵达这个时代,却要用过去斩断我的如今吗?
“……况且,我们如今身处这个治世——而这个治世迟早会结束的!”
“你果真只是将这个治世看作是一次尝试吗?”
“不,我只是想省点事。”
莱拉女士稍微吃了一惊:“省什么事?”
“那孩子这会儿本该在雾兰的!”伊斯不耐烦地回答,“若不是换了一个治世,他哪儿能那么快返回谢兰?他从雾兰乘船返回谢兰需要一年时光,而治世的变更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海镜】可真是个麻烦精,雾兰明明只是谢兰的镜中倒影,祂却还顺便倒映了半个森罗海,只是为了让一切显得更加对称、更加完美……但这让谢兰与雾兰之间的距离变得太遥远了!”
莱拉女士:“……”
就算她再如何清楚这群同僚、这群神明的真面目,她此刻都免不了叹为观止了。
因而她一字一顿地确认:“你是说,你同意这场治世的变更、呈现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与命运、影响了无数人的故事——只是为了让杜尔米快一点回到谢兰?!”
“不是快一点。”伊斯纠正,“是立刻。”
莱拉女士控制不住地抽了抽唇角。要不是她自己也是这群神之中的一员,她简直恨不得大骂:你们这群神——!
她匪夷所思地说:“你都已经守候了这个世界千万年的时光,你竟然等不了这一年?”
“可是那孩子那会儿就是准备回谢兰!我帮他一把还不行吗?”伊斯更是匪夷所思,“再说了,现在这个治世将一切都更加清楚明了地呈现在他的面前,这要还是前头那个,他可没那么容易找到真相,更没那么容易接触到教团!”
莱拉女士忍无可忍地说:“重要的是这个世界!这个治世!这些命运与故事!你已经堆叠了太多的历史,而现在竟然还是这样做!你果真将一切看作是……”
“本来就是如此!”伊斯迫切地说,“本来就是如此,难道我们不应该在一切终结之前,找到一个真正的……”
“可即便那只是一场梦,我也会收藏这场梦。”莱拉女士轻声叹息,终究还是打断了伊斯的话,“可即便那只是一场白日梦,我也会在那个明亮却虚幻的白昼之中——沉眠于这场梦。”
那表盘上漂浮着的男人的幻影,突然飘散了。
莱拉女士静静地望着这一幕,并不意外、也并不惋惜。
她想,过一会儿,就会有一个新的【时历】的幻影漂浮出来——那是那位神明从过往无数的故事之中截取出的一条片段;这世上仅有那位神明自己清楚,那究竟是谁的故事。
但是过了片刻之后,却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男性的面孔漂浮了出来。他沮丧地沉默着,表情很是悲伤。
这倒是让莱拉女士稍微吃了一惊。看起来,【时历】果真十分喜欢这个“伊斯”的故事。
又过了一会儿,伊斯终于说:“照你这么说,这个治世也能算是一场白日梦——一场美梦。”
“……哦?”莱拉女士怔了一下,“这倒是稀奇了,你给了人们一些机会、一些容错空间吗?”
这世上的许多坏事、许多厄运,其实也不过是少了一些容错空间。
比如说,一个年轻人因为早晨起床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脚,痛得龇牙咧嘴,所以就要离开这座城市、去追逐另外一条命运;可要是他能迎来一个安宁祥和的清晨,那么他指不定就会顺路拐进警局,要守卫这座城市遥远的将来。
再比如说,一个虔诚的信徒或许只是得到了一次梦寐以求的机会,以为神明果真回应了她的愿望,那就会依照自己一贯坚持并且坚信的信念,继续行走在捍卫众生、对抗邪恶的道路之上,而不可能成为一名人人喊打的佞神信徒。
又比如说,一个本该葬身于狂烈的大火、葬身于父亲的疯狂之中的女孩,也可以因为那一时的恻隐之心,而逃往一座遥远的城市、并且收获了自己平平静静的二十年光阴……
这世上的许多事情就是如此。人的命运如此脆弱,稍微一点儿波折就可能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但也只需要稍微一点儿转机,就能让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