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又传唱
“各位,开会了!”
杜尔米表情严肃地拍了拍桌子。
他的对面,海沃德·诺伊斯把书盖在脸上,睡得天昏地暗;凯瑟琳·贝休恩正襟危坐,非常配合地鼓了鼓掌;格里菲斯·索伦打了一个又一个哈欠,感觉灵魂马上就要飞向【乡】了。
劳伦特·霍索恩满脸困惑,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被拉过来参会了;格温·阿尔克温坐在他的旁边,非常理解地说她也是这样,但总之来都来了,姑且看看他们团长想开什么会吧。
对此,劳伦特欲言又止,很想知道“团长”这个称呼又是怎么来的。
肯·林恩刚吃了早饭,正在打饱嗝。他瞪大了眼睛,茫然地说:“杜尔米,你要我们开什么会?”
肯最近有点儿乐不思蜀。他跟他新认识的朋友伯纳德·克拉姆一直在城里闲逛,去了各种地方、也了解了克里斯琴的各种情况。肯将每一项行动都事无巨细地写了报告提交给杜尔米,觉得自己全然完成了助手的职责。
杜尔米倒也的确看了肯的报告,但杜尔米却对那位伯纳德·克拉姆更感兴趣——他们在白橡木号的朋友!没想到在阿尔弗雷德治世,他们仍旧能遇到曾经的老朋友。
只不过杜尔米还没来得及与老朋友见上一面。自从来了克里斯琴,各种事情从不间断,杜尔米都有点儿头大了。
所以他必须跟他的同伴们开个会——看看大家进展如何。
杜尔米便说:“咱们都来了克里斯琴这么久了,调查的进展如何呢?”
他们面面相觑。
所有人不得不承认,他们好像在各种地方收获颇丰,可他们最早想调查的那个伪书案,却压根没什么进展!他们怎么就卷进了克里斯琴的政治争端,还有什么奇怪的炼金术师杀人案了呢?
海沃德醒了,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只听见杜尔米说的最后几个字。他就回答:“不错了,今天我煮的那块矿石终于要融化了。但愿里头有些好东西!”
杜尔米:“……”
你煮的什么?!
“你真的在进行炼金实验?”劳伦特忍不住问,“可是,你听起来像是在……烧饭?”
“哦,我亲爱的老朋友,你是在玷污一名魔法师的知识水平!”海沃德故作不悦地回答,然后他摊了摊手,冷笑说,“是啊,我都想找一名厨子帮我看火了!”
肯老老实实地说:“煮矿石听起来不太好吃。”
“伙计,你不会真的想吃吧?”
格里菲斯打了一个哈欠,魂不守舍地说:“你可以在【乡】品尝一下,反正不至于在梦中迎来死亡。”
格温悲伤地说:“只是会痛苦地醒来,怀疑自己在梦中吃了屎。”
海沃德对这位女士肃然起敬,并且说:“我觉得应该不至于,这里头的材料又不会经过人体消化器官,所以顶多是一些土腥味和植物的味道。”
杜尔米:“……”
他不是说要开会吗?这些家伙都聊到哪里去了!
凯瑟琳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说起来,最近城里是不是不再发生古怪的杀人案了?”
“的确。”肯回答,他是他们之中唯一一个还在老老实实每天看报纸的人,“最近,克里斯琴的报纸都开始提别的事情了。”
“别的事情?比如?”
“比如月中的市长选举,还有年底的议长选举。”
“议长选举?克里斯琴还关注这个?”
“或许会有克里斯琴出身的人选上议长呢?报纸上只是开始分析那些可能的候选人了。”
“看起来最近克里斯琴风平浪静,人们都开始关心政治了。”
风平浪静?杜尔米想到迷宫山沉眠的偃偶、想到夜色中克里斯琴褪色的往日、想到菲尔丁家族暗中的谋划,心里只有风雨欲来的预感。他不觉得克里斯琴真能安然无恙地度过这些日子。
这已经是帝临之月了。日子来到了一年之中的下半年。
去年……哦不对,上一个帝临之月——奥尔德斯治世的那个帝临之月,白橡木号刚刚离开了罗伊岛、正在向中轴进发。杜尔米竟然不知道该说这是上一个月、还是再也不会出现的一个月;现在想来,那已经是无比遥远的故事了。
但理论上说,这是奥尔德斯治世的第三百年与阿尔弗雷德治世的第三百年。他们不过是模糊地共处在同一个月份里,像是镜子的两面、像是并行不悖的两条线段。
而如今他们在克里斯琴。
杜尔米眼神微妙地打量了一下在场诸人:海沃德、劳伦特、凯瑟琳,还有肯与杜尔米——这白橡木号的诸位,完完全全就是齐聚在此啊!
难怪是同一个三百年的同一个帝临之月。
杜尔米就悻悻说:“算了吧,咱们都在这儿了,我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克里斯琴是风平浪静的。”
所有人都沉默了片刻。
最后肯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麻烦确实一直跟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