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令人感到悲伤与绝望的是,虽然他当初已经把这厚厚一叠卷子全都做过一遍了,可他并不拥有那个治世的完整记忆,这意味着他如今又得重新做一遍!
……为什么他就没有记忆锚点呢!为什么!
那名魔法师没有看懂海沃德脸上五味杂陈、万分哀愁的表情——通常来说,魔法师都是这种恃才傲物、眼高于顶,并且没有情商的存在——他只是自顾自说:“我再说一遍,我讨厌【时历】!”
“哦。”海沃德冷漠地说,“谁不是呢。”
他们这些魔法师本来就是要搞研究的,结果自己的研究还没搞完,他们还得首先研究另外一个治世的自己研究了什么——然后还得研究另外一个治世的自己研究的另外一个治世的自己的研究!
他们在研究绕口令吗?!
这话引来了在场所有魔法师的共鸣。
又有人说:“另外一个治世的我肯定已经研究成功了!可这个治世的我却没有!天啊,我啊我,另外一个治世的我自己,请帮帮我吧!”
“你在请神上身吗?”
“不,我请到另外一个自己——那个完美的、强大的、不会拖延的、没有弱点的我!”
“闭嘴吧,我宁愿相信是你踏上了【时历】的道路。”
“那需要天赋!你以为我不想吗?”
“等你迷失在时光之中的那一天,我会公开你的研究成果的。别担心,第一作者还是你。”
“那你们应该去寻找【记忆】。”
“天知道【记忆】的神性种子在哪儿。”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另外一个治世的我找到了,我该怎么交给我自己?”
“答案很简单。”
“哦?”
“去成为巨面者吧,伙计!”
“我都成为巨面者了我为什么还需要【记忆】?”
“你不需要【记忆】你为什么还要成为巨面者?”
“不是、我、你——你在讲什么冷笑话吗?”
“不对,你们都说错了,听我的:你都得到【记忆】的神性种子了,你肯定就是巨面者了啊!”
“那很对了。所以我没得到。”
海沃德没忍住笑了一声,他高声说:“别指望另外一个治世的你自己了,指望一下现如今的你自己吧!倘若你找到了,你就能庇佑所有治世之中的你自己了。”
“好问题。如果我不想庇佑别的治世的我自己呢?”
“那别的治世的你自己也会想要杀了你。”
“……哦,我想到了安德烈·法涅斯。”
“闭嘴吧。”
“这里是【塔】!”
“但你知道这里仍是谢兰吧?”
“但安德烈·法涅斯确实收束了历史,并且杀死了其余的所有自己,仅余下唯一的一个自己。”
“没人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杀死了所有的自我。”
“但这是最有可能的假说了。否则他是如何成为治世者的?他又不是【时历】的信徒……他只能杀死所有的安德烈·法涅斯,才能确保唯独只有自己定格了那段时光!”
“但时光是无穷无尽的。”
“你找个【时历】的信徒过来跟我辩论。”
“不,时光并不是无穷无尽的。不,应该说,‘治世’并不是无穷无尽的。”
“我听说过另外一种假说,并非杀死、而是聚合。”
“【帝皇】的追随者们说的好听,但那些不愿意聚合的‘安德烈·法涅斯’不还是得被自己杀死?”
“可既然他是安德烈·法涅斯,他就一定会愿意与彼此聚合,成就正神之位!”
“我的天啊,伙计,我第一次知道你竟然是【帝皇】的崇拜者。你怎么不搬去克里斯琴?”
“可那是【帝皇】!那是安德烈·法涅斯!有哪个谢兰人不崇拜他?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雾兰人!”
“祂甚至每一年都会完成一个许诺……祂确实对得起自己的圣名。”
“……说到这个,你们知道【帝皇】今年的许诺已经完成了吗?似乎就发生在格拉德、一个小女孩……”
“什么?格拉德?!为什么没选中我?我也在格拉德啊!”
“【帝皇】可以帮我写结题论文吗?”
“只要能过【星群】那关。”
“这算不算是【帝皇】走了【星群】的道路?”
“醒醒,【帝皇】没选你,别白日做梦了。”
“但是【群星会幕】选中了我……哦不是,选中了海沃德。”
海沃德:“……”
他抱着自己的【群星会幕】真题试卷,悲哀地叹了一口气:“你们好闲。”
所有魔法师都沉默了。
不久,一位魔法师突然同样悲哀地说:“如果另外一个治世的我自己研究出了跟我截然不同的答案与结果,那怎么办?我真的会想要杀死那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