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戏剧。他们平日里可没这样的闲心,可没这样的空当。
“哦,爱情。”
“竟然是爱情故事。我不喜欢爱情故事。”
“怎么,你没人爱?”
“我们可是在进行一场冒险!听这些哭哭啼啼的东西做什么?”
“所以,是她男人死在了战场上,而她要去收尸?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个故事,就要唠唠叨叨这么久吗?”
“等你死在梦里,有谁为你收尸?”
他们就猝然沉默了。没人再说话。记忆剧院便能勾起人们的记忆,使人们回到往日。可他们在梦中,所以,记忆剧院也能为他们畅想一场梦。
领头的人闷声催促:“继续走!”
可他们看入了神。他们或许也曾经等候,也曾经盼望——他们也曾经为踏入的梦境的主人而哀悼,他们也曾经为收获的报酬的份额而喜悦。他们太长久地沉浸在神秘侧的混乱与癫狂之中,却忘了真理侧往往静默而无声。
“我们真要踏上舞台吗?”突然有人问。
“我们真要打断这场剧吗?”另外一个人嘟囔着说。
“她就要找到了!”一人惊呼。
她就要找到了。在那死人堆里、在那尸体所汇聚而成的坟场,她就要找到她的丈夫了。
“她在找寻她的东西,而我们在找寻我们的东西。”又有人冷冷地说,“你们要为了一场剧而放弃这场梦吗?”
梦中的记忆剧院的帷幕仍旧合拢。他们瞧不见那血红色的帷幕背后的场景。他们想象那或许是一个王座、一具尸体、一场大火、一堆金子。
他们不禁踌躇。
“这就是记忆剧院吗?”突然有人幽幽说,“我们去往了无数梦境,却未曾像现在这样,困在宝藏的面前。”
他们不是被梦境困住了,他们是被记忆困住了。
人们面面相觑;而将要找到尸体的她,却仍是没有找到。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有人咬了咬牙,想到雇主的大手笔,于是冲上了舞台。他们冲破了那些记忆的幻影、撕裂了舞台上那些徘徊着的演员,踏足那等候良久的舞台。
他们用力拉开了那沉重仿若浸满了血的帷幕。
“啊——!!”
人们失声尖叫。
他们以为帷幕拉开之后会是什么?
金子?宝藏?剧场的布景、剧院的后台?又或者,是躺在地上的死亡?
他们看见的是剧场的观众。
——是他们登上了舞台。
他们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不是从正面的观众席冲向舞台的吗?为什么拉开帷幕之后,他们望见的却仍是观众的席位?谁在凝望他们上演的这出滑稽剧?
可是,他们望见的这些观众又是谁?记忆吗、梦吗!可这些观众的表情却如此生动、如此鲜明,仿佛令他们脱离了那浑浑噩噩的梦境、抵达了全然真实的凡世。他们都惊呆了。
而观众们以为他们是什么?战场上徘徊着的、茫然又彷徨的战士吗?战士的亡魂吗?——真是细致入微的表演啊、真是出神入化的演技啊!
在这一刻,真实与虚幻的分界线仿佛突然模糊了。
……杜尔米突然侧过了头。
他们都听见了剧场那边传来的惊呼。有一种怪异的、莫名扭曲的感触出现在了他们的心中,但或许这种预感已经高高悬在他们的灵魂之上很久很久了,以至于他们反而松了一口气。
“记忆剧院。”杜尔米不禁嘟哝了一句,“我就知道。”
他就知道记忆剧院本身不可能这么简单。
人们可以将这座剧院称作涅莫斯剧院,完全可以;可他们偏偏将这里称作记忆剧院。但凡是有点神秘学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样的命名可绝不简单。
这就好像,一旦人们心平气和、心悦诚服地称呼他为【白日梦】先生,那么他就真的成了个巨面者了!
况且——记忆!
杜尔米正是从艾米那儿得到记忆锚点的,他却从未听闻这世上存在一位名唤【记忆】的神明。他猜测这里头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指不定还是腥风血雨、万分诡谲的故事。
他更是知晓记忆的力量之于【时历】的道路有多么深刻复杂的影响。若是人人都有记忆锚点,那治世者的争夺压根就毫无意义了。这简直从根本上动摇了【时历】道路的稳固。
这场景跟【海镜】的情况有点像。杜尔米暗自想。【时历】不能承受【记忆】去锚定历史,而【海镜】也无法接受有人打碎这面镜子。
换言之,那接受了新的力量的永望五神,也都拥有了各自崭新的桎梏。
杜尔米就叹了一口气,说:“现在好了,除了那场火,这里还有别的蠢蠢欲动的存在。”他摇了摇头,评价说,“可能这就是神秘侧吧。看来我们要等待晚上的那场剧了。”
“下午这场剧已经结束了吗?”
“不,还没有。她带他的尸体与魂灵还乡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