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类理解之中的部落族群,不同的部落有着不同神圣崇拜与祭祀,部落的长老最早接触到神秘侧的力量,并且掌握了这种力量。
“比如弗尼瓦尔,你可以说这是弗尼瓦尔神殿,也可以说这是弗尼瓦尔部落。后来人们才用了神殿这个词。谢兰人总是不理解神殿为什么能统治一个区域,总觉得统治凡俗世界的应该是国家、皇帝、领主,但神殿原本就是部族的聚集地。”
听到这里,杜尔米还真的来了点兴趣。他说:“不同的神圣崇拜?这算是信仰吗?”
“如果你说的是太阳教廷定义之中的那种信仰,那么,不是。”西摩森很干脆地否定,“我不知道你父母有没有告诉过你,原始的信仰崇拜与现在的信仰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
杜尔米挠了挠脸颊。
“看来没有。”西摩森平静地说。
“……他们确实没有。”杜尔米有点不甘心地辩驳说,“那你告诉我不一样吗?你还是我的小舅舅呢!”
这话不知道为什么让西摩森扯了扯嘴角。那几乎是个笑容了。不过那只是一闪而过,很快西摩森就恢复了那种冷冰冰的表情。
西摩森转而说:“你觉得太阳教廷信仰的太阳,和那位神明【太阳】,是一回事吗?”
杜尔米很想说这应该是一回事,毕竟那都指向了同一个“太阳”。可他一旦想到人人崇拜的【太阳】,竟然是个毫无时间观念连正神开会都要迟到早退的神……他很难违心地说那就是人们崇拜的那个完美的神。
从这一点来说,像杜尔米这样知晓内情的存在,是离信仰最遥远的。信仰需要一点距离与陌生,与不可亵渎。
“如今的信仰是偶像崇拜。他们信仰的不是实际存在的神,而是他们自己在心中塑造的偶。”
杜尔米没想到西摩森会说的这么直接。或许雾兰人生来就拥有这种不够敬畏的本性?
“你瞧太阳教廷是在信仰什么?他们宣扬【太阳】的光辉、真理、力量,但信徒每一日接触的都不是神,都是教廷的教长,还有他们的教堂。教长决定了信徒能够信仰什么,并且始终是教长在进行传教,日复一日地重述他们的教义。”
说到这里,西摩森停顿并且嗤笑了一声,他问:“假使真的存在某种信仰,那么你觉得这些信徒究竟是在信仰【太阳】,还是在信仰教长?”
杜尔米回答不出来这个问题。西摩森也并不意外,私心里说,他也觉得这个问题有点为难杜尔米了。杜尔米才十九岁,也没接触过任何相关的理论,想必从来也没思考过这种问题。
对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来说,世界从他生来便是如此。
“是因为世界真的存在着一个【太阳】,所以太阳教廷才能始终屹立不倒。”西摩森语气沉沉,“如果他们信仰的神不是真正的神,那么千百年来这位神早就拥有不同的面目了。”
他没有说的是,如今的宗教将神推上神坛,也就意味着传统的、原始的自然崇拜彻底失守。
西摩森有一个奇怪的私心。他想要将神殿的名字改了。他不是说更改弗尼瓦尔,而是更改“神殿”。
对于原本的雾兰人来说,神殿的“神”只是某种复杂的、高于人类的特殊产物,像是灵魂、宇宙、大自然之类的存在,是某种概念意义上的聚合体。
但是在谢兰人出现之后,谢兰的神却摧枯拉朽一般摧毁了雾兰的“神”。谢兰的神是可触碰、可知晓的存在,是真真正正的神明。那么,雾兰的“神”究竟是什么呢?
这种自我怀疑彻底地摧毁了雾兰人的精神家园,而这种精神世界的溃败是比任何实际的领土离散更加可怕的。现在谢兰与雾兰还在僵持之中,可是很快,随着越来越多的雾兰人投入对于谢兰神的信仰,迟早有一天,雾兰也会成为谢兰。
西摩森认为,或许他们没法直接对抗谢兰神的力量,但至少将雾兰神殿的说法改了,不必与谢兰在“神”的定义上较劲,更不必让普通的雾兰人纠结什么神不神的东西——这是一个相对折中的选择。
况且,这两块大陆的“神”本就是截然不同的存在。雾兰的神殿完全可以改回部族的名头,血缘、村落、聚集地,这才是雾兰的神殿最早的起源。
但神殿的先知并不同意。西摩森不明白这是因为什么,但他不是先知,他只能遵守别人定下的规则。
……但偶尔,西摩森也能想明白。
神殿有其自身的高傲之处。在雾兰神殿看来,谢兰神明——尤其是太阳教廷这种混杂着宗教信仰的做法——根本是不知所谓、自取其辱,无论是在神那边还是在人那边。
人们的生活不需要神的施舍、神的影响、神的帮助。既然神如此强大,那为何需要弱小人类的信仰?既然人类自己就能够自立自强,那何必强求神明对自己多多开恩?
神殿以为,雾兰的神才是真正的神。
祂们高高在上、无动于衷,是世界的眼睛、是宇宙的双目。祂们只是注视、而不插手。偶有相遇,那也是人类的先知为了探求更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