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礼物
“……时钟先生。”
劳伦特·霍索恩回过神,便望见了一张递到他面前的纸张。
纸张上流动着一些文字。但是即便他如何仔细去看,他也认不出那些文字究竟是什么。纸张只是巴掌大,中间的区域、以及周围的三个角落,都已经写上了文字。
仅余下一个角。
“我想我们也已经结识了挺长时间,尽管并不是在夜晚相逢了许多次。”【白日梦】先生近乎温和地说,“白橡木号将要抵达我们共同的目的地,那么在此之前,我仍旧希望能保持与你的这份联络。
“我走上了一条奇异的帝皇之路。人人都觉得我的领民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家伙,可我仍旧以为我还是有一些正常的活人领民的,即便只是临时的。怎么样?这儿正好还缺了一个角。”
……海沃德倒是跟他提到过这件事情。劳伦特心想。他只是没想到,【白日梦】先生也会邀请他共同参与这场梦。
那带来一种奇异的感觉。他踏足了一个自己从未想象过的层域。或许他离开谢兰、前往雾兰的时候,就应该怀有这样的明悟:他已然踏上一片全新的世界。
“我的荣幸。”他笑了笑,这般回答,随后他又说,“新年快乐,【白日梦】先生。”
……他的朋友们会跟他说,“新年快乐,杜尔米。”
但他不能指望在入夜之后收到这样的祝福。
杜尔米突然有点忍不住,他问:“所以,您称呼我为【白日梦】先生吗?”
“什么?”时钟先生困扰地望着他,“或者……领主先生?”
“……算了。”杜尔米神情发蔫,语气干巴巴地说,“我确实是一场白日梦。新年快乐。”
于是时钟先生就在信纸上的最后一处空白角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仅仅是临时领民。
这种满满当当的感觉,让杜尔米觉得自己收获了一份新年礼物。他发觉,这几个月里自己其实也不是一事无成,至少他已经慢慢搞明白了世界的许多规矩、神秘学的许多秘密,并且,还收获了这么多的领民。
他就笑了起来,轻轻推了时钟先生一把:“好了,现在是时候享受新年的狂欢了。”
“那您呢?”
“我?”杜尔米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背身潇洒地走向另外一个方向,“我会找到另外一个安放这场白日梦的地方。”
他一边与那些亡魂们随意地聊着天,一边打量着自己的这张信纸,或者说,自己如今的领地。
当初他只是信手画了自己居住的船舱,却没想到后续还是慢慢地收集到了许多位领民。这么一看,他们这些名字竟然只是聚集在这样狭窄的地界,果真是有点屈才了。
他如今有五位正式领民:法罗夫人、花匠先生、小海狮、多克·希尔、朱利安·邓莫尔。另有四位临时领民:【无人知晓】女士、脑子先生、逐光女士、时钟先生。
仔细一看,离奇的是,每一位似乎都拥有截然不同的能力与力量。
法罗夫人拥有某种影响他人意志的能力。花匠先生则是最知晓杀人的技巧。这是他最早的两位领民,来历神秘,脱胎于小说家的小说,却恐怕与现实中的谢兰北地有关。杜尔米尚未真正了解他们的本质。
小海狮是一只梦境生物,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诞生于赫米什王朝最后遗留的梦境,而且还与【海镜】有过直接的接触。祂的梦中仍旧留有赫米什王朝的遗迹,与最后的辉煌。
多克·希尔是一名医师,同时他这个名字还凑巧撞上了多克希尔神殿。杜尔米是听伯纳德讲述波尔普恩的时候才发觉这一点的,他当即觉得这是个巧合,却又觉得这不可能是个巧合。
朱利安·邓莫尔是一位老船长,与杜尔米的母亲有着遥远的交情,并且还关联着现实世界的那位木偶船长。不说这个麻烦,光就这位老船长本人的阅历之丰富,就足够杜尔米听个半辈子。
【无人知晓】女士继承了隐之神殿的精粹。脑子先生获得了【星群】的恩赐。逐光女士拥有着【太阳】的注视。时钟先生知晓【时历】的走向。
杜尔米虽然不是个收藏家,但当他发觉自己的领民们各有所长、迥然相异的时候,他也不禁产生了奇异的欣喜情绪,像是在欣赏自己花园中盛放的鲜花,并且认为他们都长得不错。
……他这是被花匠先生传染了吗?
“【白日梦】先生。”法罗夫人轻声说,“【乡】之中也正举行新年的庆典,您不妨去瞧瞧?”
“不去。”杜尔米仍旧盯着自己的信纸,“那只是一场梦。哪怕人都是人,那也只是一场梦。”
“即便只是一场梦……”
杜尔米抬起眼睛,盯着法罗夫人看了一眼。那双幽深的绿眼睛,一旦失去了其中总是蕴藏着的笑意,便显得冰冷而诡异。他说:“我不想目睹一场终将破碎的梦境。人们总会醒来。”
“可您应该高兴点。”朱利安·邓莫尔说,他不知道杜尔米身上为什么总会产生这种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