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尔米跟克克聊了两句,就继续自己的活儿了。自从海盗袭击之后,他对擦甲板这事儿就更加上心了。但除了这件事情,海盗的袭击似乎没给他的生活带来任何改变。
……确切来说,是没有影响到杜尔米·奈特。
这几天杜尔米也听到人们议论纷纷。他们讨论那位贵妇人与那名花匠,他们也讨论当时船底怪异的撞击,他们还讨论消失无踪的黑船,还有那些铺满了甲板的尸体与头颅。
当时船长审问了那两个海盗活口,但事情跟他们知晓得差不多。那两艘黑船只是在中轴附近守株待兔,然后刚巧碰上了他们几年前的仇人。
“真的只是刚巧吗?”当时伯纳德还神神秘秘地说,“你们知道吗,正式水手那边有个传言。”
“什么?”
“你们还记得之前玛丽那儿的脚印吗?水手们都说,那个脚印就是卡明船长的幽魂前来窥探白橡木号的踪迹。”
这个说法还真有点神神叨叨,将船上的那些怪事全都联系在一起。
“而且玛丽已经沉了,和那些海盗的尸体一起。而且,水手长……我是说,前任水手长,不就是去玛丽那边看了那个脚印之后才疯的吗?”
“但当时大副先生也去了吧?中间甚至还隔了很长一段时间。”肯不可思议地说,“怎么可能……”
但不明所以的人们当然会将这些细枝末节全都连在一起,然后编织出一个离奇怪异的故事。在那个故事里面,多年前死去的海盗船长成为了阴魂不散的幽灵,暗中窥探着他昔年的仇敌,并蠢蠢欲动。
“不过那个脚印确实有点奇怪。”杜尔米说,“可那不是野兽的脚印吗?”
于是他们三个就此事争论一番,最终不得不承认,除非那个脚印的主人亲自出现,否则传言就只有可能是传言。
与其讨论这个,还不如讨论那两位身份神秘的帮手。
“其实这个也很有说法。”伯纳德继续神秘兮兮地说,“还记得我们进入中轴之前的那场风暴吗?当时有一个奇怪的——透明的——罩子,保护了我们。他们都觉得是同一位领主,那两个奇怪的人就是那位领主的领民。”
船上的生活如此乏味,人们只能将那些细节翻来覆去地咀嚼、研究。于是各种稀奇古怪的说法都冒了出来。但离奇的是,假如不考虑其本质的话,这个猜测竟然说对了。
杜尔米露出了一个——绝对意义上的——古怪的表情。
肯倒是很单纯地说:“那这位领主已经保护我们两次了。真是友善的好人啊。”
“哈哈,对啊。”杜尔米说。
他实在是太友善了。要是不友善的话,他就跟着一起死了。
类似的议论一定在白橡木号上发生了无数次,但没人能明确得到一个答案。人们唯一确定的事情是,白橡木号恐怕很快又要靠岸了,因为他们需要休整,不管是人还是船。
杜尔米倚着拖把杆,遥望着黄昏落日的夕阳。虽说外域的光辉很快将淹没一切,但难得能在正常海域欣赏黄昏,哪怕只是一瞬,也让杜尔米稍微轻松一点。中轴的环境真不是人呆的。
他抱怨着,然后叹一口气,在幽绿色光芒袭来之时,情不自禁地喃喃说:“其实外域也不是人呆的……”
“【白日梦】先生?”
海沃德·诺伊斯惊讶地望着那个安静的身影。似乎是落日的光辉闪了他的眼,只是一瞬,【白日梦】先生的身形就冒了出来。他身周笼罩着一种特别的、怪异扭曲的氛围,让他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那应当就是属于【白日梦】的层域。
一个遍布白日梦的层域。海沃德心想。那会是什么样子?
“……啊,脑子先生。”杜尔米慢吞吞地说,“您又来晒月亮了。”
在中轴的时候,脑子先生好像也不喜欢永远阴云密布的天空,所以在甲板上碰见他的机会就少了许多。但跨越中轴之后,脑子先生又开始频繁出没于甲板的桅杆之上。
但杜尔米也不是每一次都会找脑子先生聊天。他知道脑子先生也有自己的事情——是为了收集【质料】,脑子先生才会出现在甲板上。
杜尔米就旋身坐在桅杆上,稍微有点好奇地问:“对了,我好像一直都没问过,您是怎么收集质料的?”
“……通过思考?”
“什么?”
“知识就在那儿,只看你如何领略与领悟。”脑子先生用那种不咸不淡的口吻说,“就比如说,我能知晓明天是个晴天。”
“为什么?”
“通过星星的光辉,通过云彩的排列。”
杜尔米有些明白了:“您是说,通过分析世间的一切。”
“差不多。”脑子先生却没说“差得多”的东西是什么,“信众阶段只能知晓,选民却能够使用这些知识。”
杜尔米更加好奇地问:“就是您之前说的魔法师?该如何使用知识?”
“让我来跟你讲个故事吧。”
杜尔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