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谁来定义什么是重要、什么是不重要?重要的是否不被更改、不重要的是否随意变换?
在奥尔德斯治世之前,人类究竟拥有怎样的过往与历史?
“【白日梦】先生?”
于是杜尔米回过神,不禁笑叹一声。他说:“逐光女士,您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的见面吗?”
“您是指,在那辆火车上?”
“是的。”杜尔米遥想着那时的自己,“那个时候,您还以为我是夜晚的游灵。可是天知道,我宁愿成为一抹游灵。如今我知晓的越来越多,却又感觉自己知道的越来越少。”
他以为自己脑袋空空,现在却也会因为一时灵感的触动而陷入沉思,下意识分析着那些匪夷所思的可能性。他知晓自己生性好奇、天性敏锐,可他原以为自己从来都懒得做这种事情。
可事到临头,他竟然也能分析得头头是道。之前他注意到本杰明·诺普的不对劲之处是这样,现在他意识到赫米什并不“独一无二”也是这样。
杜尔米啊杜尔米,你看看你,你早就不是十五岁的你了。你都快十九岁了,也是该长大了。
于是【白日梦】先生又突兀地扬起了一抹灿烂的微笑,他说:“不过,现在我想一想,这些事情也挺有趣的。我能知晓更多也好,至少不至于死得不明不白。”
凯瑟琳颇为疑惑,但杜尔米也没法完全讲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知晓笼罩在【白日梦】先生身上的谜团与矛盾越来越多,越来越让他人疑惑与不安;可他竟然幼稚地产生了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他目睹这个世界便是如此,现在,人们目睹他同样如此。
最后,凯瑟琳只能将【白日梦】的原话通通写进报告里,全部呈交给太阳教廷定夺。
教廷对赫米什的故事没什么想法。反正这是【海镜】处理的,又不是【太阳】处理的。原本也不需要他们的神来处理此事,这是【海镜】自己当初留下的疏漏。
他们轻易地将此事命名为“赫米什之陨”,然后将这些资料、信件、摘抄,全部放置在密室深藏的柜子里。那里或许已经堆砌了无数类似的事件与报告,却很少有人前来翻阅。
反倒是【白日梦】先生的存在,给他们一种非常不安的感觉。这个神神秘秘的绿眼睛青年,已经接连参与了罗伊岛之事、赫米什之陨,实在不容小觑。
于是在回馈给凯瑟琳的信件之中,教廷便着重强调,让凯瑟琳好好观察那个奇怪的【白日梦】先生,最好尽早确定他/祂的道路与力量。
凯瑟琳就想了想。
……要是她回信说这场【白日梦】已经踏上了帝皇之路,教廷怕不是会以为她在白日做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