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六十下打得不紧不慢,叶梓鸣羞惧地伏在桌子上感受到身后一道一道凛冽的风,叶凯溱不会像修奕那样用各种方式从精神上折磨人从而放大痛苦,他手里的戒尺是货真价实地下落,能制造十分痛苦就绝不制造九分。
叶梓鸣痛恨极了这种打法,狠狠的几十下戒尺打在同一个地方直到那道痕迹肿透才稍微挪下地方,来不及庆幸这道伤痕的解脱,下一轮抽打又已经翻滚而来。
最后二十下正抽在屁股和腿的交接处,叶梓鸣的双手徒劳地抓着桌面,紧绷的脸上布满了冷汗,叶凯溱停下的一瞬间,叶梓鸣只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但是他知道他必须马上报出错误,张开被咬得泛白的嘴唇,他努力吸了口气让自己的声音不再颤抖,“一分钟一下,梓鸣知错了。”
叶凯溱用戒尺在叶梓鸣的腰部轻点了两下,叶梓鸣向后撤了一步,双手依旧撑在桌面上,身子却不再如半月一般弓着,而是将身体打成一条直线,每动一下叶梓鸣都觉得臀上的伤钻心的疼,疼得双臂都忍不住颤抖,但他还是咬咬牙将双臂屈起成俯卧撑的标准姿势。
叶凯溱将戒尺放在叶梓鸣的腰间,稳稳地卡在臀部上方一寸的地方,叶梓鸣的身子支在桌子上,所以上身必须伏得很低才能保证戒尺不落下,而他的身子仿佛被定格一样连手指都不敢动一下。
“反省的深度和时间长短没有任何关系,我想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而如果是做给我看的,大可不必。”
叶凯溱的话让叶梓鸣才恢复温度的脸又烫起来,他知道他的小心思瞒不过哥哥,但是被无情地揭露还是羞愧难当。
叶凯溱似乎很清楚什么时候是叶梓鸣的极限,就像跑步中的撞墙期一样,过了就不会再觉得累,叶凯溱总是在叶梓鸣的身体刚刚陷入麻木的时候结束一轮惩罚,让他没有任何喘息时间。
叶梓鸣已经重新弓起腰背,戒尺在他臀上轻轻扫过,在那道肿的最厉害的伤痕上停留了一秒钟,然后突然扬起狠狠敲击下来,叶梓鸣的齿间溢出一声□□,但戒尺飞快地后撤,又迅速地重叠着抽上来,突然加快的频率让叶梓鸣的心紧紧揪在一起却无力可施。
叶凯溱不喜欢在教训叶梓鸣的时候讲道理,叶梓鸣的个性就是这样,他不会像其他青春期的男孩子一样偏激,也不会抽烟打架出去鬼混,他会把自己的生活保持在一个平衡之中,不管是学业还是打球,不逼迫自己要第一也不会让自己屈于他人之后。
他的聪明与敏感让他能够最快地融合进任何环境,但叶凯溱深知,这样看似如水一般的叶梓鸣其实有着最坚固的内心世界,他有一套自己的生活哲学,并且滴水不进。
自由,散漫,骄傲,固执。如果叶梓鸣是个艺术家,叶凯溱会把这些缺点当成他的特质,而对于一个家族企业的继承人来说,只会影响他的判断与决策,叶凯溱用极为苛刻的规矩去约束叶梓鸣,但他依旧如蓬勃的藤蔓一般将自己的枝枝叶叶都随心所欲地漫延。叶梓鸣害怕惩罚也害怕叶凯溱,只是挨过教训后依旧我行我素,不是他阳奉阴违,只是他习惯了自己那样带点随性带点紧迫感的生活方式,不愿被任何人改造,他只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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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凯溱将戒尺抵在叶梓鸣伤痕累累的臀上,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让屋子里的空气骤然变得稀薄起来,“六点半的晨练,九点的门禁,二十分钟上限的洗澡时间,如果你嫌这些规矩还不够苛刻的话,我可以把你每一分钟要做的事情都规定好。”
叶梓鸣从十四岁起就时刻受这几条规矩约束着,与其说是叶家的家规,不如说是专门来约束叶梓鸣的,四年前他甚至不敢想像这样的生活能够坚持多久,可是在叶凯溱的戒尺下,竟也是奇迹般的忍了下来。
戒尺离开又迅速地归位,并且夹带着劲风,叶梓鸣感觉屁股上的伤被这十下带着痛成了一片。
“治你的散漫有几十种方法,如果明天开始让你每半小时向我汇报一次,你有什么机会翘课?”
叶梓鸣额上晶莹的汗水顺着脸颊缓缓滑落,他知道那样只会有两个结果:自己被逼疯或是哥哥被烦死。
叶凯溱的声音极冷,“那样无聊的方法有意思吗?”
叶梓鸣看着撑在桌面上泛白的骨节,无力地摇摇头。
叶凯溱挥起戒尺如刀子劈下一般在他臀上烙下最狠的十下,给他最无情却是最现实的警告,“别让我觉得只有那样的方式对你才有用,否则。”
后面的话叶凯溱并没有说,他知道那些威胁的话说出来也没有任何意义。对于叶梓鸣的教育就是这样,永远不能给他一个极限,因为他从不会因为看到警戒线就退避三舍,而是致力于如何犯戒后又全身而退。
叶凯溱清楚地了解这一切,以前的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也许这是他们流着相同血液的最好证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