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
“民妇见过夫人。不知夫人驾到,有失远迎,还望夫人恕罪。”
阮苓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她年轻,好看,温顺,看着就让人心疼。
她站在门口,低着头,手垂在身侧,指尖在发抖。
阮苓忽然想起从前的自已,也是这样,站在门口,低着头,等着主母来训话。
“进去说话。”阮苓说,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当家主母的从容。
女子侧身让开,领着她走进正厅。
正厅不大,可收拾得很干净,窗明几净,桌上摆着一瓶鲜花,墙上挂着一幅字。
阮苓看着那幅字,字迹很熟悉,是宋知予的。
她的心又疼了一下,可她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她可以在心里哭,但不能在人前哭。
阮苓在主位上坐下,女子站在她面前,低着头,不敢看她。
春草站在阮苓身后,眼睛盯着那女子,像在防贼。
“叫什么名字?”阮苓问。
“民妇姓柳,闺名若烟。”女子的声音又轻又糯,带着一股江南口音。
“江南人?”
“是,姑苏人氏。”
阮苓点了点头。
姑苏,离她的老家不远。
她看着柳若烟,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不是不喜欢江南女子吗?
他不是说江南女子太柔弱了吗?
可他养了一个姑苏的外室。
“你是怎么进府的?”阮苓问,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的。
柳若烟犹豫了一下,说:“是一个商户把民妇送给相爷的。连通这座宅子,一并送了。相爷他……他没有拒绝,把民妇安置在这里。”
阮苓的心沉了下去。
阮苓的心沉了下去。
没有拒绝。
他收了。
他果然收了。
“相爷常来吗?”她问。
柳若烟的脸红了一下,低下头,声音更小了。
“相爷……不常来。一个月来一两次,坐坐就走。”
阮苓的手攥紧了扶手,指节泛白。
一个月一两次。
坐坐就走。
她想起他从前的样子,他以前也是这样的,来她院里坐坐,喝杯茶,说几句话,然后去书房。
她以为他是忙,原来他是在忙别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酸意压回去。
她是夫人,不能失态。
她要想办法,要周全,要给相府留面子。
“柳姑娘,”她开口,声音很稳,“你是相爷的人,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你在这儿住着,也不是长久之计。外头人知道了,会说相府没有规矩,会说相爷怕夫人,才把女人养在外头。不如我择日接你回府,给你一个名分,你也好安安心心地过日子。”
柳若烟抬起头,看着阮苓,眼睛里带着不可置信。
“夫人,您……您不怪我?”
阮苓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嘴角微微扬了扬,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怪你让什么?你是别人送的,又不是你自已要来的。再说,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事。我若是连这都容不下,还让什么夫人?”
柳若烟的眼泪掉下来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多谢夫人l恤。民妇一定好好伺侯相爷,好好伺侯夫人,绝不争宠,绝不惹事。”
阮苓看着她跪在地上磕头的样子,心里忽然很累。
她想起自已从前也是这样,跪在沈氏面前,磕头,说“婢子不敢”。
如今轮到她坐着,别人跪着。
她没有觉得痛快,只觉得悲哀。
“起来吧。”她说,“别跪了。地上凉。”
柳若烟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她看着阮苓,目光里带着感激,又像是在打量。
阮苓站起来,理了理衣裳。
“你先住着,过几日我让人来接你。”她转过身,带着春草走了出去。
春草跟在后头,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上了马车,她才忍不住了。
“夫人,您真的要把她接回去?老爷知道了——”
“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