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何辜?生而为女,就该死?”
张大人噎了一下。
另一个大臣站了出来,“丞相,自古以来,男尊女卑,乃是天经地义。女婴不吉利,生下来也是赔钱货,百姓不愿养,也是人之常情。朝廷若强行干预,有违天理。”
宋知予转过身,看着他,目光不重,可那大臣觉得那目光像一把刀,从脸上划过去。
“天理?”宋知予重复了一遍,“你也配谈天理?你娘也是女的,你夫人也是女的,你闺女也是女的。没有她们,你从哪儿来的?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记朝哗然。
那大臣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年轻的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这场争论,一直没有开口。
他看着宋知予,看着他那张平淡的脸,看着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忽然想起太后说过的话:
“宋知予这个人,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是冲着要人命去的。”
“众卿安静。”皇帝开口了,声音不大,可大殿里立刻安静下来。他看着宋知予,“丞相,你的折子朕看过了。你说的那些补贴,银子从哪儿来?”
宋知予转过身,面朝皇帝,拱了拱手。
“陛下,臣算过一笔账。全国每年出生的女婴,大约在五百万上下。其中被弃杀者,少说也有百万。若朝廷给每个女婴每月补贴一百文,至三岁止,一年不过三百六十文,三年不过一贯多一点。百万女婴,三年不过百万贯。而每年因弃杀女婴造成的人口损失,远不止百万贯。人口是国之根本,没有人,谁来种地?谁来当兵?谁来纳税?陛下若肯在这上头花银子,十年之后,全国增加百万人口,那时侯的赋税收入,何止百万贯?”
皇帝听着,点了点头,“丞相说得有理。可你说的那些补贴,地方官府未必能如实发放。银子到了下面,被贪墨了,百姓还是拿不到。”
“陛下所虑极是。”宋知予说,“所以臣建议,补贴不由地方官府经手,由朝廷直接拨付到各县,由县学教谕负责发放,按月公示,接受百姓举报。贪墨者,以欺君之罪论处,诛九族。”
皇帝皱了皱眉,“诛九族,是不是太重了?”
宋知予抬起头,看着皇帝。
“陛下,杀婴是杀生,贪墨是吸血。杀一个婴儿,杀的是一个人的命;贪墨一笔银子,杀的是成千上万婴儿的命。若不重典治贪,这道政令就是一张废纸。臣请陛下三思。”
皇帝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准奏。”
记朝哗然。
有的大臣想再争,被身边的人拉住了。
宋知予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折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他的眼睛里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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