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里面多了几分怯意。
“这是……”阮苓看向阮母。
“是你妹妹。”阮母拉过那个女孩的手,把她推到阮苓面前,“叫姐姐。”
女孩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姐姐。”
阮苓看着那张稚嫩的脸,心里忽然又酸了一下。
她伸手,轻轻捏了捏女孩的脸。
女孩的脸很小,小到她的手掌就能盖住。
皮肤粗糙,不像她在这个年纪时那样细嫩——那是风吹日晒过的痕迹,是吃不饱穿不暖的痕迹。
“你叫什么名字?”阮苓问。
“阿蕊。”女孩说,还是低着头,不敢看她。
“阿蕊。”阮苓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好名字。”
她让春草去拿点心,又让秋月去沏新茶。
春草端了一碟桂花糕来,放在桌上,推到阿蕊面前。
阿蕊看着那碟桂花糕,咽了一下口水,不敢伸手。
阮母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阿蕊这才伸出手,拿了一块,小口小口地咬着,咬了两口,眼泪忽然掉下来了。
“怎么了?”阮苓吓了一跳。
“好吃。”阿蕊哭着说,声音含混不清的,“婢子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阮苓的鼻子又酸了。
婢子。
她叫自已婢子。
她才十三四岁,正是该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年纪,可她已经被生活磨成了一个会自称“婢子”的人。
“你不是婢子,”阮苓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你是我妹妹。在我这儿,谁都不用自称婢子。”
阿蕊抬起头,看着她,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睛里有光。
阮母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切,看着女儿挺着肚子,看着女儿穿着绸缎,看着女儿住的这间大屋子,看着屋里那些她一辈子都没见过的陈设,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想起当年——当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丈夫病的快死了,她一个人拉扯两个女儿,实在养不活了,只能把大女儿卖了。
她记得那天天很冷,风很大,她牵着女儿的手,走到村口,把她交给人牙子。
女儿没有哭,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里有害怕,有不解,可她没有哭。
人牙子把女儿带上马车,马车走了,她站在村口,站了很久,直到看不见了,才蹲下来,哭了一场。
后来她哭不出来了,她还要养活小女儿,没时间哭。
再后来,她被族人典给了邻村一个鳏夫,换了两袋米。
她走的那天,小女儿抱着她的腿哭,不让她走。
她把女儿的手掰开,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大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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