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轻轻敲打着画廊的落地窗，乔伊站在画布前，手中的画笔悬在半空。她盯着画布上那片未完成的蓝色，那是她尝试了三天也没能调出的理想色调。

手机震动打破了工作室的寂静。乔伊瞥了一眼屏幕，是林夏。她放下画笔，用沾满颜料的手指划开接听键。

"乔伊，你在哪？"林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急切。

"我在画廊啊，怎么啦？"乔伊用肩膀夹着手机，开始收拾散落的画笔。画架旁的咖啡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我在你画廊附近，我去找你喝杯咖啡，你有空吗？"

乔伊看了看腕表，下午三点十七分。她本该继续完成这幅委托作品，但林夏的语气让她隐约感到不安。

"好，那来我们画廊前面这条路这家ceffee。"

林夏是乔伊大学时的同学，彼此感情一直很好。

挂断电话后，乔伊站在画前又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把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窗外，雨势渐大，行人们匆匆撑起伞，像一朵朵移动的蘑菇。

十五分钟后，乔伊推开咖啡馆的门，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林夏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拿铁。她穿着米色风衣，头发因为雨水微微潮湿，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啦？"乔伊在林夏对面坐下，双手捧住咖啡杯取暖。咖啡馆里放着轻音乐，掩盖不了她声音里的疲惫。

林夏搅动着咖啡，奶泡在杯沿留下一圈痕迹。"我听说书熠要去y国交流了。"她直接切入主题，眼睛紧盯着乔伊的反应。

乔伊的手指僵了一下。y国，那个政局不稳、医疗条件极差的地方？她强迫自己喝了一口咖啡，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温暖她突然冰冷的手指。

"我不知道这事。"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你们怎么就分手了？"林夏突然问道。

乔伊低下头，盯着咖啡杯里自己的倒影。这个问题她不知道怎么跟林夏解释。她支支吾吾地说："就是。。。不合适吧。"

林夏叹了口气，"好吧，你不说我就不问了。你知道书熠要去y国交流吗？"

"我不知道啊，"乔伊重复道，声音比刚才更轻，"y国环境那么恶劣，怎么突然就要去？"

"我听说他学院得有一个人去那边交流，没人要去，他就报名去了。"

"什么时候走？"她听见自己问。

"明天。"

明天。这个词在乔伊脑海中炸开。明天之后，林书熠就会在半个地球之外，在那个连基本安全都难以保障的地方。她突然想起他们最后见面---分手的时候，林书熠红着眼睛求她不要离开，现在，逃开的人变成了他。

咖啡馆的玻璃窗上凝结了一层水雾，乔伊无意识地在上面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又迅速擦掉。林夏看着她，欲又止。

"他。。。还好吗？"乔伊终于问出这个问题。

林夏摇摇头，"不太好。自从你们分手后，他几乎把自己埋在研究室里。这次报名去y国，大家都劝他再考虑考虑，但他很坚持。"她停顿了一下，"乔伊，我觉得他还爱着你。"

乔伊感到喉咙发紧。她想起那天，林书熠站在别墅楼下，固执地不肯离开，最后被傅寒川的保安拖走的狼狈。而她躲在窗帘后，咬着手指哭到几乎窒息。

"我们已经结束了。"乔伊轻声说。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林书熠正在收拾行李。他的公寓一片狼藉，书本、衣物散落各处。墙上还挂着去年他和乔伊在美术馆前的合影——乔伊笑靥如花，而他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

他机械地将衣物塞进行李箱，动作粗暴得几乎要把拉链扯坏。去y国的决定很突然，但当他看到学院公告栏上那个无人问津的交流项目时，某种自毁的冲动驱使他立刻报了名。

"至少离开这里，"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自自语，"离开所有有她的地方。"

手机屏幕亮起，是母亲发来的信息，询问他是否收拾好了必需品。林书熠看了一眼，没有回复。他的手指悬在通讯录上乔伊的名字上方，最终还是锁上了屏幕。

窗外，雨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林书熠走到窗前，望着远处乔伊画廊所在的方向。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几公里，却仿佛隔着一整个世界。

第二天清晨，机场大厅灯火通明。林书熠拖着行李箱站在值机柜台前，身边围着前来送行的父母和几个好友。母亲不停地唠叨着注意事项，父亲则沉默地拍着他的肩膀。

"书熠，到了那边一定要每天报平安，"母亲红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