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说病痛难忍,等不及了。”
单君辞:“再忍一忍,等我去医。”
小商:“是。”
离开医馆之后,携玉踩着厚重的积雪到处转了转,毕竟刚来伏北城,周围的一切都是新奇的,只不过天气恶劣,少有人走动,小商跟她介绍过的特色店铺皆掩着厚厚的门帘,什么都看不清。
她记得清楚那小丫头说过她家姑娘偏爱哪家铺子里的点心,便入店一一买了尝。
不得不说,单君辞的喜好很合她的口味。
转了半天,携玉最后走进了一家偏僻不起眼的杂货铺,暖帘掀开,碳火的热气呛人,铺子里只有一个年迈的老头,在昏黄的油灯前炒栗子。
铁锅里的声音刺耳,糖炒栗子却让人嘴馋,携玉一时都忘了自己要做什么,问道:“这个怎么卖?”
老人大概没听见,没回应。
携玉便在一旁等着。
直到老头忙活完,好似才瞧见她:“买什么?”
携玉冲着锅一抬下巴:“栗子。”
老头:“不卖。”
携玉也不执着,又道:“琵琶弦。”
老头去靠墙的一列陈旧的箱子里翻了翻:“我这儿的东西不精贵,想买好的得去专门的乐器行。”
携玉把琴弦塞进袖中:“能用就行。”
反正她也不怎么弹。
又从另一边袖袋中掏出一枚金锭放在柜台上。
老人道:“太多了。”
昏暗的灯光下,女子的声音低魅,仿似有鬼气:“老先生百事通晓,我想请您帮我打听一些事。”
老人神色未变:“要看是什么事,价钱可不一样。”
携玉:“放心,不会让您吃亏。”
老人点头应允,听她说罢,在一块木牌上刻了一朵雪花。
在她临走时道:“若是喜欢,可以带走吃。”
携玉便不客气地装走了一大包糖炒栗子。
回到泠乐馆,正是最热闹之时,欢歌乐舞不绝,格外嘈乱。
老板一见她便迎上来道:“姑娘宴席上惹得瞩目,今晚好几位公子过来想听你奏乐。”
携玉道:“我身体不适,劳烦推拒。”
老板便去应付那些急色心切的公子哥们了。
携玉进了自己房间,门窗隔绝了大部分噪音,她找了个垫子,盘腿坐在小炉前享受带回来的各色小食与糖炒栗子。
第二天风雪更大了些,小商顶着酷寒处理完杂事,哆哆嗦嗦奔回医馆,跑到近前才看见门口有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携玉姑娘?”
携玉回首,笑道:“大早上的,你从哪里回来?”
“给人送药去了。”小商开门,“怎么不唤我们姑娘呢?冻着多难受?”
携玉道:“刚巧来到。”
实际上是她心里有些踟蹰,虽然得到了“可以再来拜访”的许可,但这么快就又过来,恐怕会打扰到人家。
单君辞见到她,果然有些诧异,然后发现了糖炒栗子。
携玉道:“偶遇美食,便想分享给你们。”
她天不亮便特意去杂货铺请老人家又现炒的。
小商喜道:“这个我们姑娘也爱吃!”
一向淡定如单君辞,也忍不住瞟了小商一眼:你家姑娘什么不爱吃?每回都嚷嚷!
小商吐了吐舌头,照旧给携玉准备了热茶,这回没再围着她们叭叭乱说,后堂捣药去了。
没有这小丫头在,气氛便没那么轻松了,携玉竟然也拘谨起来。
单君辞洗了手,拿了一个手炉给她:“你的衣服太单薄了。”
携玉:“单薄吗?”
她从来没感觉自己如此沉重过。
单君辞:“不禁冻。”
携玉不解:“可我没有觉得冷啊?”
单君辞耐心道:“伏北城的天气不会跟你开玩笑,感觉到冷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对自己还是仔细着些。”
说罢往炭盆里添了些炭,到柜台前继续做她没干完的活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