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抬手按了按眉心。
“王承恩。”
王承恩一直站在旁边。
刚才魏忠贤在时,他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会儿听见召唤,立刻上前半步。
“奴婢在。”
“给朕倒杯热茶。”
朱由检抬了抬下巴,声音还有点哑。
“手别抖。”
王承恩低头一看。
才发现自己端着茶壶的手,抖得比主子还厉害。
茶壶嘴轻轻碰到杯沿,发出一声细响。
他心头一跳,连忙吸了口气,双手稳住茶壶。
热茶缓缓注入杯中。
王承恩将茶盏捧到朱由检面前。
“陛下,茶。”
朱由检接过来,直接喝了一口。
茶水太烫。
烫得他轻轻嘶了一声,舌尖都麻了。
王承恩脸色一变,连忙抬头。
“陛下……”
“没事。”
朱由检没放下,反而又灌了,表彰他们清贫守节。”
他停了停,目光越过紧闭的殿门,落向那座争吵不休的皇极殿。
“等会儿上朝,朕就问问诸卿。”
“这匾,到底该挂在谁家门口。”
偏殿外,皇极殿的争论声仍旧隐约传来。
而殿内,年轻天子站在烛火下,脸色平静得近乎冷漠。
可王承恩知道。
从陛下踏出这道门开始。
满朝文武那些藏在清名、祖制和哭穷背后的账,就该有人一笔一笔地算了。
王承恩低着头,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又赶紧压住。
他不敢笑。
更不敢顺着笑。
这位爷说话时越像开玩笑,心里那把刀往往磨得越亮。
王承恩只能低声道:“陛下,这数目……确实太少。”
“少?”
朱由检抬眼看他。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