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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齐妃86(1 / 2)

去蒙古那次,胤g就带了她和宋氏。

宋氏虽是府里的老人,可没她受宠。

马车走到城郊,她往外看,宋氏也往外看。

那条小河从官道边弯过去,二月兰开得正盛,紫蒙蒙的一片,从河滩一直漫到远处的矮坡底下。

她正要放下车帘,忽然听见宋氏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自自语。

“我喜欢这里的二月兰。没有人种,没有人管,开在碎石缝里,牛踩马踏的,第二年照样开。什么风吹雨打的,它不在乎,开就是了。”

她当时没接话。

宋氏在以花喻人,她受宠,说什么都不合适。

她只是多看了宋氏一眼。

宋氏靠在车壁上,车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线日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一点光,很淡,淡得像二月兰花瓣上那层若有若无的紫。

后来她再也没有听宋氏提起过那条小河,也再也没有见过宋氏看什么东西时眼睛里有过那样的光。

宋氏那天看她的那一眼,和后来无数次在请安时目光相遇的瞬间,她都没有放在心上。

宋氏在府里熬了这么多年,从爷的第一个女人熬到无人问津,从满府都等着她生庶长子熬到她的孩子连名字都没有留下来。

她熬干了自己,也熬干了眼睛里最后那一点光。

只有去年去蒙古那次,马车经过那条开满二月兰的小河休息时,李卿月看到宋氏眼睛里那点光又亮了一下。

很淡,很短。

然后车帘落下,那点光就再也没有亮过。

想来,宋氏应该很喜欢那里。

李卿月把手腕上的镯子褪下来,放在桌上。

是一只白玉镯,羊脂白的底子上沁着几缕浅淡的糖色,像二月兰花瓣边缘那一圈若有若无的紫晕。

水头极好,搁在桌面上,日光一照,润得像一截凝住的月光。

不算顶名贵,比不上福晋匣子里那些御赐的翡翠,可好在玉质温厚,想来也值不少钱。

“公公也得打点一番。收着吧。我心里能好受一些。”

苏培盛看着那只镯子。

侧福晋从不让下人难做,托人办事从不空手。

她把镯子褪下来放在桌上,不是赏,是请他帮她一个忙。

这个忙,爷没有吩咐,办起来要费些周折,说不定还要得罪福晋。

所以,侧福晋就把自己的镯子褪下来,是不想让他为难。

苏培盛双手接过镯子。

接得很稳,很恭敬。

“奴才一定尽心尽力。”

李卿月点了点头。

苏培盛行了个礼,带着小太监退出去。

门帘落下来,屋里安静了。

李卿月靠进迎枕里,目光落在桌上那只紫檀木匣子上。

桃花琉璃盏安安静静地躺在藕荷色的绒布上,杯壁上的粉色被窗外的日光映着,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温温软软的光影。

她心里想,宋氏,我替你收尸,不是因为你可怜。

是因为你活着的时候,我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喜欢那条河,喜欢那些二月兰。

你以为自己是那些二月兰,可你不是。

二月兰不在乎开在碎石缝里,你在乎。

你在乎胤g看你的目光,你在乎你的恩宠,你更在乎权势地位。

你太在乎了,所以开不下去了。

我不是你,我不会把自己当做任何一种花。

你活着的时候没有看明白这件事,死了之后,我把你种在你喜欢的那条河边,也算全了你那一点念想。

不是为了你,是为了让我自己安心。

为了让爷觉得我善良,为了让府里的人觉得我宽厚,为了让那些在暗处盯着我的人,找不到任何把柄。

你死了,却还要被我当成维护人设的工具,你恨嘛?

李卿月忽然想起大张氏。

大张氏生孩子大出血那天,她也在。

产房里血腥气浓得化不开,一盆一盆的血水端出来,嬷嬷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大张氏躺在榻上,脸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得起了皮,眼窝深深地凹下去,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怕人,像一盏油快烧干了的灯,火苗反倒比平时蹿得更高。

胤g和福晋都说完场面话后走了,屋里就只剩下几位和张氏关系好的格格,和身份低微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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