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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猴看得眼花缭乱,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孙悟空看得兴起,也跳入场中,从耳中取出金箍棒,幌一幌,碗来粗细,舞将起来。
但见那棒,上下翻飞,左右盘旋,时而如游龙出水,时而如猛虎下山。
棒影过处,劲风呼啸,吹得篝火摇曳不定。
群猴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爆发出震天价的叫好声。
李晏坐在上首,面带微笑,看着这满山欢腾。
肩头,灰貂蹲坐,琥珀眸子映着火光,静静望着这一切。
怀中,玉鼠探出小脑袋,小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它从未见过这般热闹的场面。
李晏低头,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想去玩,便去。”
玉鼠眨眨眼,吱吱叫了两声,从他怀中跃下,三蹦两跳,钻进猴群之中。
那些小猴见了这只白白胖胖的小东西,纷纷围了上来。
玉鼠也不怕生,跟它们追逐嬉戏,玩得不亦乐乎。
李晏望着,微微一笑。
月渐中天。
酒意渐浓。
群猴渐渐有了醉意。
有的歪倒在石凳上,有的趴在草丛中,有的互相搂抱着,呼呼大睡。
那四健将,也喝得满脸通红,东倒西歪。
崩将军趴在石桌上,口中犹自嘟囔:“好酒……好酒……”
芭将军靠在树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马元帅抱着酒坛,不肯撒手,流元帅扯他,两人扯作一团,滚倒在地。
孙悟空却越喝越精神。
他端着酒盏,走到李晏面前。
“兄弟,俺老孙敬你!”
李晏举盏,与他碰了一下。
“大王,酒多伤身,差不多了。”
孙悟空摆手道:“不妨事!俺老孙是太乙金仙,这点酒,算得了什么?”
说罢,一饮而尽。
他又倒了一盏,望向那轮明月。
“兄弟,你说,他老人家,如今在何处?”
李晏沉默了一息,缓缓道:
“他老人家神通广大,无处不在,又无所在。大王若想他,他便在。”
孙悟空一怔,继而咧嘴笑道:
“兄弟这话,说得玄乎。不过俺老孙懂。”
“师尊在俺心里。俺老孙心里有他,他便在。”
李晏微微颔首。
“大王悟了。”
孙悟空哈哈一笑,又饮了一盏。
饮罢,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向铁板桥走去。
“俺老孙……俺老孙去那边歇歇……兄弟,你自便……”
李晏起身,想要相扶。
孙悟空摆手道:“不用不用!俺老孙自己走得……”
话音未落,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他扶住桥边的松树,晃晃悠悠,在树荫下坐了。
背靠松树,仰面朝天,望着那轮明月。
不多时,鼾声响起。
那毛茸茸的脑袋,渐渐垂下,靠在胸前。
竟这样睡着了。
李晏立在原地,望着那道金色的身影,眉头微蹙。
肩头灰貂蜷尾假寐,怀中玉鼠早巳酣然。
李晏虽饮得不多,却也沾了几分酒意。
正要回石室歇息,忽觉心镜一震。
眸光一凝,因果之眼倏然张开。
只见孙悟空周身,那无数因果线中,有三根忽然剧烈颤动起来。
那三根因果线,一根粗如儿臂,呈幽蓝之色,连着东海龙宫方向。
一根细若发丝,呈灰黑之色,连着幽冥地府方向。
还有一根,若有若无,几不可见,却隐隐透着金光,连着那不可知之处。
此刻颤动的,正是那根灰黑色的。
李晏心中一凛。
当即阖目,心神沉入心镜。
镜面之上,一幅画面徐徐展开。
那是孙悟空醉卧之处,松阴之下,那道金色身影正呼呼大睡。
而在那身影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两个鬼卒。
一个黑脸,一个白脸。
各穿皂袍,手持批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