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摇头。
“不可说,不可说。”
“你若有缘,日后自会知晓。若无缘,便是知晓,也无益处。”
李晏点头,不再追问。
他又道:“弟子第四事不明。”
“按弟子所知,祖师乃通天大能,为何还会让佛道两家,算计悟空师弟?”
此一出,那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你且说说,何为算计?”
李晏道:“算计者,以阴谋诡计,图谋他人。
陷之于险地,引之于歧途,夺其机缘,坏其道果。”
祖师点头。
“你这话,说得不错。算计者,确是如此。”
“但你以为,佛道两家,是在算计那猴子?”
李晏一怔。
“难道不是?”
那身影摇头。
“你且看那山间流水。”
抬手一指。
虚空中,现出一条小溪。
溪水潺潺,蜿蜒而下。
偶尔遇石,激点水花。
时而遇坎,形成小小瀑布。
或是遇潭,盘旋数圈,方始流出。
“那流水,可曾觉得,石头、坎、潭,皆在算计它?”
李晏摇头。
“不曾。”
那身影道:“流水不曾觉得,只因它知,石头坎潭,本是天地之常。
遇石则激,遇坎则落,遇潭则旋,皆是自然之理。”
“那猴子之道,便如这流水。他之命运,便如这溪行。”
“遇石,是劫。遇坎,是难。遇潭,是缘。”
“劫也罢,难也罢,缘也罢,皆是天地之常,造化之理。”
“佛道两家,不过是这天地造化中的一环。
他们有所为,有所不为,皆是顺应天道,遵循因果。”
“你以为他们在算计,其实他们,也不过是在渡劫。”
李晏一怔。
“渡劫?”
那身影点头。
“渡劫者,非只修士渡之。天地众生仙佛皆要渡劫。”
“那猴子之劫,便是三界之劫。
三界之劫,便是众生之劫。
众生之劫,便是仙佛之劫。”
“佛道两家,亦在劫中。他们之所为,吾觉得,实是自救。”
“且,你以为,那猴子之道,是谁定的?”
李晏一怔。
那身影道:“是他自己定的。”
“他从石中崩出,便是一张白纸。
走行悟证,皆是自己选择。”
“佛道两家,不过是给他提供了选择的可能。”
“他可以选择投靠天庭,也可以选择对抗天庭。
他可以选择皈依佛门,也可以选择逍遥自在。”
“一切选择,皆在他自己。”
“佛道两家,不过是棋子。执棋之人,是他自己,也是天道。”
这其中的玄机,李晏一时难以尽数参透,不由呆愣当场。
“你如今不明白,不要紧。”
“日后见得多了,经历多了,自然会明白。”
李晏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弟子第五事不明。”
“祖师方才说,本尊早已坐化。那……祖师如今,可还安好?”
那身影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你是在担心我?”
李晏点头。
“弟子不敢隐瞒。祖师待弟子,恩重如山。传道授业,解惑点化,恩惠良多。”
“如今听闻祖师本尊坐化,心中……心中实是不安。”
那身影微微一笑。
“你有此心,便不枉我点化一场。”
“至于我如今安好与否……”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
“你且看那天边星。”
李晏抬头,望向虚空。
那里,有一点星光,在黑暗中闪烁。
“那星,距此地不知几万亿里。它之光,要行千万年,方至此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