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机制造厂,北仓库。
一个月时间,周秉昆与郝似冰、曾刚慢慢熟络了。
从开始的不信任,慢慢说些与工作无关的话。
郝似冰的过往,周秉昆知道个大概。
解放前,他在吉春做地下工作。就在解放前半年,因叛徒出卖被捕。
在狱中受尽严刑拷打,坚贞不屈。
吉春解放,他重见天日。
解放后,投入到吉春的建设中,做过城建、工业、水利几个部门领导,后来调到省里担任领导。
曾刚不是吉春人,也没在吉春工作过。
他是京城人,曾经在京城部委工作。
本来,他们是在吉春不远的松河农场。
可松河农场面积不大,没有那么多农活干,于是,被送到各个厂子劳动。
早上送过来,晚上再送回去,周而复始。
今天下大雨,上午送货的车没有来,三个人靠着麻袋,在地上坐着等车。
周秉昆拿着从家里带来的黄瓜,递给他们。
即便没有郝冬梅这层关系,单凭这两个人干活一点儿都不耍滑,周秉昆觉得对他们好一些也是应该的。
别看是生黄瓜,对于现在处境的他们来说也是不错的美味,吃的格外可口。
看着他们吃的津津有味,
吃的差不多了,周秉昆看向他们,笑了笑,“老郝,老曾,你们要是爱吃,我家架子上长新的了,就给你们拿。”
郝似冰一摆手,“小周,说心里话,我们三个人的活,你干一半,我和曾刚干一半,很照顾我们了。现在家里都紧,没必要给我们带东西。”
“是啊,小周。其他小组劳改的,都是干活主力,只有我们小组,重活都是你干,不用再为我们操心了。”曾刚接过话,一脸感谢。
“没事,黄瓜之类的蔬菜,不用票买。我爸、我哥、我姐和我都有工资,家里不差钱。”说到这里,周秉昆看向郝似冰,“老郝,老曾家在京城,没人来看,你老婆孩子在吉春,怎么没听你提过他们?”
周秉昆借着话题,随口问道郝似冰的家世,想看看他的反应。
郝似冰双臂环抱在胸前,沉默片刻道:“我老伴也和我一样,接受审查。我女儿,从我进到农场就没她消息了。”
说到这里,郝似冰身子向前探了探,“小周,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我女儿在哪?”
以郝似冰现在的情形,求周秉昆帮这个忙有些过分了。
不过,解放前做了十几年地下工作者,解放后又做了十几年的领导干部,郝似冰相信自己眼光――
周秉昆值得信赖。
这是郝似冰第一次求他办事,周秉昆心暗暗有些激动,这意味,通过他的穿针引线,周家和郝家更早有了关联。
剧中两家从不往来的过往,将会从他这里打破。
这是周父周母心中的痛,这一世不会再重演。
平复一下心绪,周秉昆往郝似冰身边靠靠,“老郝,你女儿叫什么?在哪工作?”
郝似冰见周秉昆没有拒绝,低声道:“我女儿叫郝冬梅,在三中读的高中,高中毕业我就被隔离审查,最后的消息是去北大荒下乡了。”
听完郝似冰的话,周秉昆故作不知,只是用力点点头,说一句:“老郝,我记住了。”
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曾刚接过话,“小周,我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两个儿子解放前都去了国外,女儿曾珊是解放后第二个妻子生的。要是哪天来吉春找我,你帮着安顿一下。”
周秉昆同样点点头,“老曾,我记得了。”
两根黄瓜,答应了两件事。
除了对他们尊重外,周秉昆也有他的私心。
无论是郝似冰还是曾刚,现在的困境是暂时的,等到官复原职那天,就是他最强大的人脉。
未来想造车,除了领先时代的技术和知识产权,还要有资金,有人脉,有扶持政策。
特别是八十年代,国内政策反反复复,没有强大的关系网,想造引领全球的汽车,几无可能。
正想着,一个人举着雨伞从门口走了过来。
周秉昆站了起来,迎了过去,“晓光哥,你怎么来了?”
蔡晓光把他拉到一边,“秉昆,车我借来了,你真的会开?”
“我当然会开了!前几天叉车司机生病,仓库车间动不了,我不是临危受命,开动叉车了。”周秉昆自信说。
蔡晓光拍了拍周秉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