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他回答,就凭至今他都能将那两个字如此流畅的叫出来,谢冉也是不可能不同意的。
闻玄看着她这种种反应,思绪斗转,不由就想到了紫宸府大礼成婚那天晚上,掀了盖头,自己望着谢冉,他这才抬首,望着她安抚一笑,道:“攘外安内,南诏内里也有一摊子烂事儿待他处理,若非为了和昌公主,也不会有之前一战,如今他巴不得外无敌国之患,好给他腾出料理内务的时间呢。”
谢冉眉头不展,道:“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为什么我说没用,你说就有用?”
“我知道的比你多一些。”他道,“翼王蒙阳的势力旁根错节,我给了他一些消息,可以助他清君侧。之前为蒙妃之事,他本欲与你相见,好直接将云承带回去,我来时正好遇上南诏的密使,便将人截了,代你去同他见了一面,就手同他做了这桩交易。”
“若何?”
他笑道:“我将蒙阳放在他身边的细作身份告诉他,另外与他留了一封印着定元王印信的白纸,以此得将蒙妃带回。”
谢冉又是一惊。
留下印了印信的白纸,也就是说,他这真是在拿自己的身家性命为蒙妃母子安全作保,如若她们母子有半分闪失,那么蒙忌只要在那张白纸上稍稍发挥一下,那这天下间所有通敌背主大不韪的罪名,便是随意往他头上扣了。
他此举,自是可以让蒙忌相信他承诺保全蒙妃母子的真实性,可转念再一想,只要蒙忌舍得下蒙蕴汝的命,决心将自己的妹妹放在天下伟业之后,那么也只消做篇文章,便可任意为紫宸上将安排个罪名。连坐之下,连自己这位定元王妃都不能独善其身,整个谢家恐怕都要跟着获罪,到时候一举除掉大v军中的中流力量,不也是太简单了吗?
她想不明白的是,凭闻玄的头脑,怎么会这样信蒙忌?
“你竟然这么信蒙忌?”
他纵横西北两方,可对南境,应当是毫无过从才对,明明该是从未见过的两人,怎么会达成这样一桩交易?
然而对此,他却坦然反问:“为什么不信呢?”
“人呐,有时候不必相识,也可判断出性情。蒙忌能为蒙蕴汝与你约定一年的相安无事,结果这一年来,边境就当真风平浪静,一年之后又半月,他还是等了,这还不足以说明他对妹妹的感情吗?”
“况且,我也说了,如今南诏朝中,他与蒙阳争锋正酣,蒙妃就是这时候回去,也未必安全。与其在这种情况下,冒着让妹妹怨他一辈子的风险将人带回去,还不如我保证了她的安全,成全她圆一个念想,等到最后诸事平定了再了无牵挂的回归故里。”
“你就那么相信,人心历久而不变?”她问:“而且还是你并不熟识之人?”
问完这一句,她忽然意识到什么。
或许……不是并不熟识之人?
会是这样吗……
闻玄笑道:“冉冉,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更何况,你忘了吗,蒙忌身边有我的人啊。”
“什么……”
她刚想问他什么时候跟自己说过这个,话没出口却是恍悟了。
可不是吗,蒙忌身边自然是有他的人的,否则蒙阳之事,他又如何得知?
也是,能坐到这个位子的人,魄力、头脑、万全的筹谋,缺哪个可以。
“至于这五年之约……”他道:“这个时间很巧,拔毒疮、清朝野,休养生息,于南诏算是最合适的。而五年长短,也足以分明局势――两越覆灭之后,诸国对我大v蠢蠢欲动,再度合纵是近在眼前的事,杨家的气数是荣是衰,五年时间也可大致分明。蒙忌是少有的聪智之人,五年的太平时能让他坐稳帝位,兴复国力,坐看鹬蚌相争的结局,不是太合算了吗?”
说完,他还不忘加一句:“自然了,这也只是设想中最有可能的局面,或有意外,也未可知。”
谢冉看着他的目光有些发直。
“呵……”半晌,她笑了一声,道:“我已经开始怕你了。”
他眉目一蹙,将矮案推到一边,缩短了两人间的距离,问道:“怕什么?”
谢冉深吸一口气,又重重的呼出来,道:“你仿佛无所不知,而别人,却对你一无所知。”
虽然,与谢蕤的说法不尽相同,但本质,却也共通。
他凝着眉,一摇头:“你不是别人。”
那目光深沉坚韧,谢冉似乎可以感觉到,只要此刻自己问出口,无论是什么,他都会回答。
可是,偏偏话到嘴边,总是一个不问,一个也不主动说。
许久的默然之后,他打破僵局的温柔一笑,抬首在她面颊上一撩,说道:“这边的事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