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点意思。
她来的时间不算早,故而在偏厅没喝两杯茶,在众人沉默中,小厮便来通知说开席了,请各位夫人小姐前往。
吃席的时候倒是一派和谐。
直到散席,司马丞相和大夫人出门送客,宾客也散得差不多,她和萧誉正跟司马聘道别。
变故就是那瞬间发生的。
司马聘的五夫人,转身想走的时候踩到了天下映的裙摆,脚底一滑便摔在了地上。
天下映人前得体,宾客还有几人没走,也没有说什么,还欲伸手拉五夫人起来,“五夫人怎么这般不小心呢?”
那位五夫人直愣愣地看了天下映的手掌半晌,突然就尖叫起来,拔下头上的发簪就往天下映身上插。
天下映也愣了,没想到她在这个时候突然发难,躲避不及,还是被划伤了手腕,血当场就滴下来染红了紫色裙摆。
天下映冷笑了一声,左手就掐上了五夫人的脖子,“你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映儿,莫要胡闹。”司马聘看着五夫人的脸色越来越白,皱着眉头道。
剩余的几个宾客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闹剧一脸茫然。连天下雪都想不明白这闹的是哪一出?倒是萧誉的表情,像司空见惯。
天下映松了手,蹲下身温柔地对着五夫人笑道:“起来罢,不要让外人看了笑话。”
五夫人脸色煞白,听了这句话慌忙爬起身,嘴里喊着“疯子”便跑了出去。
她跑走的时候还撞到了送宾客出门回来的司马宜。
这诡异的气氛,司马宜瞬间明了,“受伤了吗?过来我看看。”
众人才发现,天下映手腕的伤口皮肉外翻,血染红了整只手,滴落在地面和裙摆上。
“无碍,小伤。”
司马聘无法,只得跟剩余的宾客道歉,让人找大夫过来给天下映包扎伤口,“多找几个人出去找五夫人,她旧疾复发,莫要让她在外面伤了人。”
天下映也不管旁人,便自行回去自己的院子,司马宜跟在身后。
“开心吗?又逼疯了一个。”
天下映脸上表情淡漠,血一串串地滴在青石板上,她看着高挂的悬月,“我在给你报仇,你应该问自己,开心吗?”
他的手握上她的手腕,握住了伤口,她痛呼一声,下一瞬便被捏住了下颌,“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需要你做这些,不要脏了自己的手。”
她拂开他捏着下巴的手,“你以为我是什么一尘不染的高洁仙子吗?我早就在泥潭里了。”
指尖滑过他的眉骨,她笑了,泪水却从眼角滑落。
——你说我为了给你的眼睛报仇把你父亲的夫人一个个逼疯会脏了我的手,但是,怎么会呢?从小到大我都是这么让人恶心不受待见。你不是一直都知道么?我就是一个疯子啊。我很努力的在你面前隐藏自己,但是,还是被你发现了呢?你不喜欢作恶多端的我,也不喜欢疯子,你也跟其他人一样只觉得我可怕恶心不可理喻。
其实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恶心,从小到大从来没人对她嘘寒问暖,唯一那一个人还是连笙,在一个冬日跟她说,“今日降温了,你要多穿衣服。”但是她呢?最后成了那把捅向天下雪的刀子。她这一生,确实多余又令人生厌。
司马宜的眼睛,是被司马聘的几位夫人联手下毒毒瞎的。就因为司马宜的生母陈氏给司马聘下了绝嗣药,所有想生儿子争宠的人计划落空,便把这一切归根于年幼的司马宜。
天下映嫁进门的时候还不知道这事,因为司马聘一直对外宣称司马宜的眼疾是生病导致。直到有一日,这段隐在丞相府里的秘辛被天下映听到了。
然后她在一个明月高悬的夜里,敲开了三夫人的房门,卸了她的下巴就把毒药灌了进去。然后第二日,三夫人的眼睛就看不见了。
天下映笑得恶毒,“既然如此,三夫人便来试药罢,若药有效,我夫君的眼睛也能看得见。”
那是丞相府的人,第一次看到天下映的另一面。
当时管家的大夫人怒不可遏,当即令人赏了天下映一顿家法,二十棍子。
当夜,天下映瘸着腿拿着棍子敲开了大夫人的房门。
她说,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只要我活着一天,你们都要受一遍。
三天后,司马聘带着司马宜从鹿鸣山回来,丞相府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被灌了毒药的三夫人因为天下映把握不住药量,第三天就没了。被打了二十棍的大夫人在床上奄奄一息。其余几个夫人躲在一旁瑟瑟发抖。
看到这一幕的司马聘气炸了,当即就打了司马宜一巴掌。“你非要娶回来的女人。”
天下映笑了,“公公好没道理,她们做这些事的时候没有受到惩罚,怎么我还给她们了就成我的不是了呢?”
“只要我活着一日,你们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她忍着一身伤,蹲下来看着剩余六位脸色发白的夫人,“我下一个该选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