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正从厨房端着一杯牛奶往餐桌走。玻璃杯壁凝了一层水珠,牛奶是热的,冒着白气。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站在走廊口的苏语迟。
沈蔚章拿着牛奶杯的手停了一下,杯底悬在桌面上方大概一拳头的高度,他没有放下,也没有端起来,就那么举着。
过了几秒,他把杯子慢慢放在桌上,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转身往厨房走,边走边说:“过来喝牛奶,我做了吐司,你试试。”
苏语迟走到餐桌前坐下。
吐司切好了,整齐地码在盘子里,边角烤成焦黄色,旁边放着一碟蓝莓果酱,果酱瓶的盖子拧开了,瓶口粘着一小块紫色的果酱,应该是他挖的时候蹭上去的。
沈蔚章从厨房端出自己那杯咖啡,在她对面坐下来,他看着苏语迟,苏语迟正在往吐司上抹果酱,刀子碰到面包的焦皮,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穿这么正式,是要去见他?”沈蔚章的语调很平,但嘴角的那个弧度藏不住,像窗帘没拉严实漏出来的光。
苏语迟把涂好果酱的吐司对折了一下,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果酱的酸甜味在舌头上散开:“嗯。”她没有多解释。
沈蔚章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我下午两点的飞机,出差,一周才回来。爸妈明天过来,今晚你一个人在家,怕的话叫朋友来住。”
苏语迟把吐司吃完,拿纸巾擦了手指:“不怕。”
沈蔚章看着她,目光在她的裙子上停了一下,移开了:“碗放着就行,保姆下午来打扫,厨房会收拾。你出门的时候关好门窗。”
他站起来,把咖啡杯端到厨房水槽里,冲了一下,倒扣在沥水架上:“午餐我不在家吃,你想吃什么,我帮你点个外卖。”
苏语迟摇了摇头,把盘子里的最后一块吐司拿起来,叠在果酱瓶的盖子上:“不用,我自己弄。”
沈蔚章没有坚持,走进卧室去收拾行李去了。
苏语迟把盘子拿到厨房,打开水龙头冲了一下,放在沥水架旁边。
她洗完手,走进书房,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坐进转椅里,窗帘半开着,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云层后面露出来了,光斑在书页上慢慢移动,从这一行移到下一行。
下午四点,她换了一双黑色平底鞋,对着玄关的镜子又看了一眼裙子,腰带重新系了一下,蝴蝶结的尾巴一长一短。她拉开包拉链,把手机、钥匙、口红、遮瑕膏放进去。
打车软件上输入了厉承远发来的地址,显示距离九公里,预估时间二十多分钟。
车到了,一辆白色的轿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留着平头。
苏语迟拉开后座门坐进去,报了手机尾号,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没说话,挂挡起步。
私房菜馆在一栋老洋房里,灰色的外墙,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盏铁艺的壁灯,灯罩是墨绿色的。
推开木门,前台站着两个穿旗袍的姑娘,个子差不多高,头发都盘在脑后。
苏语迟走进去,其中一位迎上来,笑容标准,嘴角的弧度像是用量角器量过的:“您好,请问有预订吗?”
苏语迟说了包间的名字,那位前台姑娘脸上的笑容变了一下,变成了那种“我认出来了”的惊喜,嘴角的弧度往上多翘了一点,眼睛也比刚才亮了一些:“您是――苏老师?”
苏语迟点了下头。
前台姑娘侧身引路,手掌朝上指了指楼梯的方向,动作比刚才殷勤了半拍,但不是让人不舒服的那种:“包间在三楼,我带您上去。”
木质楼梯很窄,只够一个人走。
苏语迟走在前面,前台姑娘跟在后面,她的脚步声很轻,踩在木板上只有很细微的吱呀声。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怕惊动旁边的包间:“苏老师,您今天这条裙子真好看。”
苏语迟说了一声“谢谢”。
三楼到了,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两侧的木门上镶着磨砂玻璃。
前台姑娘走到走廊尽头那扇门前,敲了两下,推开门,侧身让苏语迟先进去,自己站在门口没有迈步。
包间里的灯是暖黄色的,一桌两椅,桌上铺着米白色的桌布。
厉承远坐在靠窗的那把椅子上。深灰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面前摆着一杯茶。
他看到门推开,抬起头,苏语迟站在门口,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铺了桌布的餐桌和两把空椅子的距离,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毯上蹭了一下,没声。
前台姑娘站在苏语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