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意淡淡的,不像方才对金盏时那样带着薄怒,也不像对红莺时那样带着随意,倒像是——满意。
“起来吧。”
老夫人说,“金盏跟你说了?”
顾昭云站起来,垂着手,不知道她指的哪件,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是。”
“金盏姐姐提点了奴婢几句。”
老夫人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息,似乎在打量什么。
顾昭云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心跳得很快。
“你是该谢她。”
老夫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要不是金盏不中用,我也不愿意让你落了这个好。”
这话……什么意思?
老夫人想让她……去苍澜院?
顾昭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耳边炸开了。
她站在原地,手指在袖子里攥得发白,心脏跳得又快又重,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老夫人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可在她听来,每个字都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砸在心上。
金盏姐姐伺候了老夫人十二年,是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人,哪里不中用?
除非——
老夫人说的不中用,不是指金盏做事不行,而是指金盏不肯去苍澜院这件事。
金盏不愿意,老夫人也觉得金盏的话在理,所以才把目光转到了她身上。
顾昭云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把那股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住。
她不敢抬头,不敢看老夫人的眼睛,怕自己一开口声音就会发抖。
“老夫人抬举奴婢。”
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发涩,但还算稳,“只是奴婢资历浅,怕担不起这个担子。”
老夫人靠在迎枕上,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一瞬间的沉默像一根绷紧的弦,拉着顾昭云的心,几乎要断了。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不敢直接说不愿意,那是推拒主子的抬举,是不识好歹。
可顾昭云也说不出愿意这两个字。
她不想去什么苍澜院,她从来都不想。
她只想在松鹤堂的小厨房里安安稳稳地做菜,把老夫人的膳食伺候好,攒够了银子就赎身出府。
什么飞上枝头,什么通房姨娘,她统统不想要。_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