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挂锁是普通的叶片锁,工兵铲的尖端能撬。但铁链不行,需要切割工具。
钉子走上来,看了一眼锁,从腰包里抽出一个东西――液压断线钳,折叠式的,不大,但足够切三号铁链。
秦牧没问他为什么带了这个。沈默的人,什么都带。
他用工兵铲尖端插进挂锁的锁扣,用力一拧。锁扣变形了但没有断。他又拧了一下,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走廊里回荡。
锁开了。
铁链从门把上滑下来,哗啦一声落在地上。
秦牧拉开铁门。
恶臭更浓了。排泄物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在密闭空间里发酵了不知道多少天。
他走进去,蹲在女人身旁。近距离看到的东西比沈默之前描述的更糟――她的胳膊上不只是新旧交叠的伤口,手腕被铁链磨到露出了白色的东西。嘴唇完全皲裂,面部浮肿。
秦牧伸手探她的颈动脉。脉搏有,但很弱,跳得不规律。
“钉子,链子。”
钉子蹲下来,把断线钳卡在手腕处的铁链上,用力一剪。咔嚓一声,链子断开。女人的手臂脱力般垂了下去。
秦牧把她翻过来。她的眼睛半睁着,瞳仁涣散,焦距不在任何东西上。嘴唇动了一下但没出声。
“能听到我说话吗?”秦牧压低声音。
没有反应。
秦牧伸手检查她的体温――额头是凉的,手脚冰冷,但躯干还有一点余温。严重脱水加上失血导致的体温下降。还没到死亡的临界点,但离得不远了。
“要抬出去。”秦牧说。
钉子点头,把断线钳收好。他弯腰准备起身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秦牧也听到了。
很远的地方。机耕道方向。
发动机的声音。
不是摩托车,不是农用车。是皮卡。
秦牧看了一眼手表。两点三十一分。
白色长城炮到了。
他站起来,掏出手机拨赵铁柱。一声接通。
“车到了?”他问。
赵铁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风声,像在车外:“秦哥,白色长城炮刚过矮坡路口,正在往机耕道拐,速度不快。我拦还是不拦?”
秦牧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又抬头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从地下到地面需要通过管道,管道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女人是昏迷状态没法自己爬,必须有人在上面拉、下面托。这个过程最少要五分钟。
五分钟之内那辆皮卡就能开到泵房门口。
“拦。”秦牧说,“不管用什么理由,拦住五分钟。”
“明白。”
电话挂了。秦牧回头看钉子。
钉子已经把外套脱了,铺在地上,正在把女人挪到外套上面。他抬头看秦牧的眼神很平,但嘴角绷得很紧。
“管道她过不去。”钉子说了秦牧已经想到的问题。
六十公分的管道,昏迷的人没法配合――手脚展不开,脑袋搁不住,稍微卡住就出不来。
秦牧扫了一眼周围。走廊、铁门、机房。
机房那扇敞开的门――他进来的时候没往里看。
他转身大步走出去,推开那扇门。
手电照进去。
一段台阶。往上。
水泥台阶有十二级,顶上是一扇木板门,从门缝里漏下来的光比灯泡亮得多――那是日光。
这是泵房的正常出入口。门口挂的那把锈锁就锁在这扇门外面。
秦牧三步并两步冲上台阶,用工兵铲从里面顶住木板门的缝隙,找到锁扣的位置,铲尖插进去横向发力。
木板门年久失修,锁扣周围的木头已经朽了。两下,整块锁扣连着木头被撬飞出去。
门推开。
阳光涌进来。秦牧眯了一下眼。
外面就是泵房正面。机耕道在五十米外。
发动机的声音更近了。但还没到――赵铁柱拦住了。
秦牧回头冲下楼梯喊了一声:“从这走。”
钉子已经把女人裹在外套里抱了起来。小顾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正在帮钉子稳住女人的头部。两个人抬着她快步穿过机房,上台阶。
秦牧在门口接应。女人被抬到地面上的时候,他伸手又探了一下她的脉搏。
还在跳。
“往杨树林方向走。”秦牧说,“车停在北侧岔路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