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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遗书(2 / 3)

“秦牧,你当了那么多年兵,有些事你应该比我明白。”他顿了一下,“我被那些人捏了三年。三年前他们找到我,说要在那块地底下修东西。给了我钱,让我批地、盖围挡、替他们挡住所有来问的人。”

秦牧没打断他。

“一开始我以为就是地下仓库,走私货之类的。我没问,他们也不让我问。后来他们建完了,有时候半夜会来车,我装不知道。”赵建国的声音开始发抖,“但上个月――”

他停住了。手在被子上攥了一把。

“上个月怎么了?”

“上个月我去泵房检查水泵,本来跟他们约好了白天不去的。但水泵坏了,村里断水,我没办法,只能过去。”赵建国咽了口唾沫,“泵房的门没锁严。我进去的时候,看到地下室的隔板门也开着。”

“你看到了什么?”

赵建国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一下,像一个正在决定要不要从悬崖上跳下去的人。

“我看到一个人被绑在管道上。”

秦牧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没动。

“一个女的。年轻的,二十出头。手脚都用扎带绑着,嘴上贴了胶带。身上有血――胳膊上有伤口,已经结了痂,但衣服上的血还是新的。她看到我进来了,眼珠子瞪得――”

赵建国说不下去了。他偏过头,喉结上下动了几下。

秦牧等了十秒。

“你没报警。”

这不是问句。

赵建国摇头。“我刚走出泵房,他们的人就堵在外面了。两个人。没说别的,就看着我笑。其中一个人拿手机给我看了一张照片――赵鹏在县城接孙子放学的照片。”

“然后呢?”

“然后他们说――你今天什么都没看到。”赵建国的声音彻底变了调,“秦牧,我怂了,我承认。我活了快六十年,什么场面都见过,但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被那么绑着。我回来之后吐了一晚上。但我不敢报警。我连跟赵鹏说都不敢。”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展开,递过来。

秦牧接过来。

是一份手写的东西。字迹潦草,有些地方墨水被水渍洇开了――是眼泪还是汗水,分不清。

不是遗嘱。

是交代。

赵建国把他知道的全部写下来了。三年前第一次接触的时间、对方给了他多少钱、每次来车的大致日期、他见过几个人的面、那些人的外貌特征、说话口音、开什么车。最后一段写的是那个被绑在管道上的女人。

包括她左臂上纹着一朵小花。

秦牧把纸折好,装进上衣口袋。

“你写这东西的时候,想过什么?”

赵建国靠在床头上,闭了一下眼睛。

“我想的是――如果他们来找我算账,我家里人不在,只有我一个。他们杀了我就杀了。但这张纸你拿到了手,那些东西就不会白埋在地底下。”

秦牧看着他。

眼前这个人,三年前批地侵吞补偿款的时候,是青山村的土皇帝。赵鹏在村口拦着他不让进的时候,这个人在背后撑腰。刘德财扇他巴掌的时候,赵建国跟刘德明在镇政府喝酒。

但现在他坐在医院的病床上,六十岁不到的人看起来像七十多,两只手止不住地抖,脸上挂着一种比恐惧更深的东西。

是愧疚。

秦牧站起来。

“你写的这些东西,会有用。”

赵建国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又停了。

秦牧走到门口,拉开门。

“秦牧。”赵建国在背后叫他。

秦牧停住。

“你妈的腿――当初刘德财工地上的事――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什么都没做。”赵建国的声音碎成了一段一段的,“你恨我是应该的。”

秦牧没回头。

“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他走出病房,顺手把门带严了。

走廊空荡荡的。秦牧靠在墙上,把赵建国写的那张纸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一个被绑在管道上的女人。左臂纹着一朵小花。手脚扎带。嘴上胶带。身上有新旧交叠的伤。

热成像里那个不动的、体温偏低的信号。

是她。

秦牧掏出那部老年机,给沈默发了一条短信。

“地下人质确认。女性,约二十岁出头,被扎带束缚。有外伤。目击证人已取得手写证词,可作为紧急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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