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见她
而在意识消亡前的最后一刻,
天虚子似乎听见,
那一道清冷如雪的声音,继续淡声开口:
“而天虚子,你似乎也从未注意过,
你穷极一生、苦心钻研的乾元剑法,
它的创始者,
却是你最为瞧不起的、所谓资质天赋最为差劲的——五灵根!”
剑尖深深没入心脏,
灵力猛然震荡而开!
终于,
一切尘埃落定……
……
在确定天虚子的性命及神魂,都已经绝对绞杀干净之后,
云澜方才终于松懈下,一直紧绷着的脊背,
如墨瞳仁之中的浅金色神秘纹路骤然逸散,
她终是有些站立不稳地、踉跄后退几步,
以剑拄地,
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唇边溢出的鲜血,似乎有些止不住的趋势,
她却已没有多余心力关注,
只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
给一直守在阵法感知范围之外的掌门长老们,发去了一道灵力传信,
便有些疲倦地垂下眼睑,
视线模糊地、最后望了眼自己手中一直紧握着的灵剑“沉雪”,
极轻极淡地笑了一笑,
而后,终是再也支撑不住,
眼前一黑,便直直栽倒了下去……
……
待洛尘再次醒来时,
已是五日之后了。
发沉的眼皮似有千斤之重,
意识回笼的瞬间,痛觉也随之苏醒,
浑身上下的每一根骨头,都像是被来回碾碎了般,
痛得钻心刺骨……
他却根本无暇顾及,
每一分意识,每一根神经,每一丝想法,
都只来回翻涌着、徘徊着,
叫嚣同一件事——
云澜!
云澜!!
……
他猛地睁开眼来,
一把攥住身旁正在给他检查伤势的段青鸿段长老,
嗓音嘶哑,
如磨过砂砾般,带着撕裂的疼痛,
出声间,
似是还能尝到喉间隐隐残留的血腥味:
“云澜呢?
段长老,云澜怎么样了?”
……
段青鸿的动作略顿了顿,
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云澜啊,云澜自是在太宸殿里休养了……
哎呀,你这小子莫操那么多心,
先把自个儿伤势养好再说。
真是,天虚子那杀千刀的狗东西,
下手挺狠呐!
除了给你留口气外,
真是啥折磨手段都往你身上使了,
你这浑身上下,
简直没一块好肉……
若不是我修为高深、治愈术法精进,
劳心费神地、给你这小子治了这么久,
你以为,
你如今还能全须全尾地躺这儿?
行了行了,
你那嗓子不疼呐?
手不疼呐?
全身上下不疼呐?
嘶,我想起你那伤势,
都觉得自己浑身疼得慌……
赶紧的,闭上眼睛好好休息,
莫要操心这个、操心那个的,
先把自个儿伤势养好再说,
云澜那边用不着你小子在这儿操心……”
……
然而,洛尘却并未就此罢休,
只依旧死死攥着他的袍角,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脸色苍白得近乎毫无血色,
仿佛下一秒便会重新晕过去,
可眼神却无比执拗地盯着他,
一字一句开口道:
“不,不行,我要去见她。
我一定,得去见她……”
……
从段长老方才故意避重就轻的语气,
洛尘敏锐察觉到了其中蹊跷,
一丝不好的预感,不受控制地攀上心头,
他却不敢再继续深想下去……
只是摇了摇头,
固执地再一次开口表示“我要去见她”……
他要去见她,
无论如何,他也要去亲眼看看她……
……
段青鸿叹了口气,
知道自己拗不过这小子,
此番他要是不带这小子去,
估计这小子扭头就得拖着这一具破破烂烂的身子,
带着一身伤,爬也得爬到太宸殿去,
方才肯罢休……
哎,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