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数控机床。专门干那些精细活,车螺纹、镗内孔。把老师傅从这些重复劳动里解放出来,让他们去搞质检,去搞刀具磨损监控。”
“这里,总装线。”
林建的笔越画越快。
“把复杂的工序拆解。一个人只拧三个螺丝,一个人只装一个弹簧。不需要他是八级工,只要他手脚麻利,培训三天就能上岗。”
“这就是福特当年的法子,加上咱们的土法数控。”
“人机结合。”
林建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仿佛看到了几个月后的场景。
不再是几个老师傅围着一门炮敲敲打打。
而是一条长长的传送带,像河流一样流淌。
上游是粗糙的钢管,经过一个个工位,经过一台台咔咔作响的数控机床,经过一双双粗糙但有力的大手。
到了下游,变成了一门门崭新的107火箭炮,变成了一箱箱油光锃亮的火箭弹。
源源不断。
堆积如山。
林建把笔往桌上一扔,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图纸,长出了一口气。
他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窗外的大雪。
“星条国,”林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有福特,有通用,有流水线。”
“我们现在也有了。”
“虽然土了点,虽然还得靠人扛。”
“但等到那天来了。”
“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作……”
“人民战争的工业洪流。”
他拿起那张图纸,折好,揣进怀里。
……
第二天,雪没停,反而下得更紧了。
北风卷着雪沫子,在窗棂上撞得噼啪响。
李副部长的办公室里,炉火正旺。铁皮炉子烧得通红,上面坐着个大铝壶,壶嘴滋滋往外冒白汽。屋里弥漫着一股子劣质烟草和陈年普洱混杂的味道。
李副部长心情不错。
甚至可以说是好得过分。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那个掉了瓷的大茶缸子,嘴里哼着不知哪儿学来的秦腔,调子跑到了姥姥家,但他不在乎。
桌上摆着一份报告,那是今早刚送来的。
关于第一批数控系统在轧钢厂试运行的报告。
“这个老苏啊……”李副部长抿了一口茶,把茶叶沫子“呸”地一声吐回缸子里,自自语,“平日里那是属倔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昨晚倒好,给我打电话,那动静,跟刚娶了媳妇似的。”
想起昨晚苏振邦在电话里的咆哮,李副部长就想笑。
苏振邦说,他恨不得抱着那几台机器睡觉。还说有了这玩意儿,以后那特种钢的废品率能降到两成以下。
两成啊。
以前那是五成往上,一半都得回炉重造。这省下来的不仅是钢,是时间,是前线战士手里的家伙事儿。
“笃笃笃。”
门被敲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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