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停顿,将巷中的一切和盘托出,其中赵云如何以血肉之躯为盾,死战不退,更是说得详尽无比。
“呼――”
永兴帝与太子刘标对视一眼,两人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松弛下来,皆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股几乎要将人压垮的戾气,稍稍散去。
永兴帝看向那名内侍,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传朕旨意,命御林军统领,再调一千精锐,将九皇子府给朕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
“另外,通知聂冥,审问刺客之事交由副手,他本人,即刻前往九皇子府,寸步不离!”
“遵旨!”
内侍领命,躬身飞速退去。
“父皇,儿臣这就去看看小九的伤势。”刘标心中挂念,作势便要动身。
“站住。”
永兴帝却伸手拦住了他。
他看了一眼窗外,墨汁般的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皇城。
“天色已晚,你明日再去。有轻雪那丫头在,出不了岔子。”
永兴帝的声音沉静下来,但那份沉静之下,是更深沉的杀机。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刘标。
“标儿,你说,这背后,会是谁?”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冰冷的揣测。
“老四和小九向来不睦,会是他吗?”
刘标的眉头深深皱起,他沉思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父皇,老四……还没这个胆子,更没这个魄力。”
“在他看来,刺杀小九的风险与收益完全不成正比,他不敢。”
太子的分析冷静而客观。
“依儿臣看,南宋使团,嫌疑最大。
小九在诗文大比上,几乎是让他们的文坛宗师身败名裂。
以南人那睚眦必报的性情,做出这等事,不足为奇。”
“当然,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刘标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小九引动天道文气,这等圣贤之姿,足以让任何潜藏在暗处的势力感到恐惧。
提前扼杀,是他们最直接的选择。”
永兴帝听着,一双龙目缓缓眯起。
殿内方才散去的暴戾之气,此刻重新凝聚,化作一片无声的、令人窒息的阴云。
“查!”
一个字,从帝王齿缝间挤出,带着金石般的冷酷。
“给朕查个底朝天!朕要让那群藏在阴沟里的老鼠知道,什么是天朝之怒!”
“父皇放心。”
刘标躬身,眼中同样杀意凛然。
“此事,儿臣亲自督办。”
“嗯。”永兴帝点了点头,疲惫地挥了挥手,“时辰不早了,你也去歇息吧。”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明日去看小九的时候,代朕拟一道旨意。”
“皇子府侍卫赵云,忠勇护主,特封六品忠义将军,赐爵男爵,封号与封地,你看着办。”
“还有那个叫十二的稷下学宫门徒,既有投奔之心,便不能冷落。
封七品侍书郎,随侍九皇子左右。”
“儿臣,遵旨。”
刘标深深一拜,转身退出了御书房。
厚重的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内里的灯火与天威。
走入幽深宫道的瞬间,刘标那张始终保持着沉稳刚毅的脸,骤然间血色尽褪,变得一片惨白。
他身形一个踉跄,连忙伸手扶住冰冷的宫墙。
一股压抑不住的腥甜猛地从喉间涌上。
他急忙从怀中掏出一方雪白的丝帕,死死捂住嘴,身体剧烈地弓起,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闷咳。
咳……咳咳……
片刻后,他颤抖着松开手。
月光下,那方洁白的丝帕上,一摊刺目的乌黑血迹,在夜色中显得诡异而狰狞。
刘标面无表情地将帕子收回怀中,仿佛那黑血与他无关。
他抬起头,望了望清冷的夜空,挺直了那依旧伟岸的脊梁,一步一步向着东宫的方向走去。
夜风拂过,他的背影,孤寂而沉重。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