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吧。”
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像一声压抑的叹息。
裴叔夜也不确定徐妙雪知道真相后会不会失控,一直不放心,于是悄悄跟在她身后。
一路见她从衙署牢狱来到郑府,又回了家,这个强悍的女人好像一座山突然崩塌,露出了他从未见过的一面。
此时此刻,这个世上,大概只有他知道,她那滔天的悲伤与恨意从何而来。
她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只有他听得懂。
裴叔夜也想有过无数次的冲动,哪怕只是为她撑上伞,让她不必在大雨中踽踽独行。
但因为那个谎,他不能出现。
不过这会在裴叔夜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那个男子抱着哭泣的徐妙雪的画面。
马车沉默地行驶了很久,驾马的琴山突然听到里头传来一句闷闷的声音。
“那男人是谁?”
琴山疑似自已听错了:“公子,您跟我说话?”
“……是。”
“哪个男人?”
“……”
“哦哦,公子您说的是程家的少爷?那是徐姑娘的表哥。”
“哦……是亲戚啊。”
琴山仿佛听到马车里的人松了一口气。
翌日清晨,雨住云收,晨光熹微。
昨夜的暴雨将青石板路洗得发亮,积水处映着淡青色的天光。檐角还在滴水,一声,又一声,像更漏般敲在人心上。院墙边的芭蕉叶支离破碎地垂着,叶脉间蓄着的雨水不时坠落,在石阶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徐妙雪已经收拾好了情绪,装作无事,避着各路耳目回到裴家房中,却发现裴叔夜竟没有去官署,而是安然坐在房间里。
“你怎么还在?”她奇怪地问。
“出事了。”裴叔夜注视着徐妙雪,淡淡道。
徐妙雪听他那波澜不惊的语气,以为是小事,她现在没有心情管别人的闲事。
“郑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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