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碰巧救了相公,相公在我家中养伤,彼时我还不晓得他的身份……日久生情,相公怜爱我,后告知身份,并承诺将我接到雷州,娶我为妻。”
堂中鸦雀无声,大家消化着这短短几句话,各人心里很快就有了自已的答案,彼此对了对眼神,不而喻。显然大家都松了口气,说明这女子不过就是普通来路,背后没有什么特殊的隐情,保不准就是老套的飞上枝头当凤凰的故事。
有嘴快的已经说了出来,正是伶牙俐齿的五奶奶,阴阳怪气道:“六弟眼光如此挑剔,就连天家的公主都没让他动心,怎么偏怜爱上了你?怕不是你趁虚而入,生米煮成熟饭,我们家六哥又是个光风霁月的,这才娶你为妻。”
裴家老五和老六年纪相仿,五奶奶当时相看时,自然是想嫁给裴叔夜的,奈何人家根本没正眼瞧她,她只得退而求次,嫁给没什么大出息的裴家老五。
徐妙雪听到这话却是十分坦荡:“相公说贵族女子千篇一律,山珍海味吃多了也腻口,但我与旁人不同,他就喜欢我这样的。”
未出阁的裴鹤宁听到这话,脸都不自觉红了,她瞪大了眼睛,甚至有些费解——这个女人好理所当然,竟不会觉得羞耻,也不觉得自卑,真是个人物。
裴老夫人终于是失去了这么多年练出来的端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六郎还真是饿了!”
裴二奶奶察觉出一丝破绽,又问:“你说六弟怜爱你,又为何不跟你同行回宁波府?为何他今日到家时,也不曾将你们的婚事告知家中?”
“相公一路上要交接各种公务,诸事繁忙,又心疼我跟着他一起奔波,才同我分开行路,”徐妙雪对答如流,“至于他没向家里说我们的婚事——”
徐妙雪其实也很惊讶,这渣男回了家都没说自已有夫人?
他图啥?
真想装单身汉,来宴会上再相看相看,娶个更好的?
呸,狗男人!
但徐妙雪脸上还是那副娇羞的样子:“——相公说想给大家一个惊喜。”
徐妙雪自已都不信,更遑论其他人了。
于是众人抿出来的意思是——裴叔夜是因为报恩被迫娶了个不喜欢的女子回家,又不想天天看着她,便跟她分开回家,既省了麻烦,还暗示家中自已不重视她,不必对她太客气。
不然,怎么娶妻这种大事,回来前也不知会一声家里?定是自已也觉得不堪,刻意地隐瞒了,还想在如意港宴会上再相看一个门当户对的。
裴老夫人也在片刻的对话中想明白了这点,赞许地看了一眼裴二奶奶,气稍稍顺了些。
裴二奶奶适机凑到裴老夫人耳边耳语几句,只见裴老夫人频频点头。趁这两人商量的间隙,裴鹤宁才稍稍回过神来,竟忽然没头没脑地朝徐妙雪问了一句。
“你的首饰都是哪里来的?”
“哪里来的——”好奇怪的一个问题,徐妙雪张口便回,“自然是买来的呀。”
“我是问你哪来那么多钱!你发上那簪子可不是一般有点闲钱就能买的。”
小姑娘到底眼皮子浅,眼里全是这些漂亮的东西。
“我娘家是海商,本来就有钱,这许多都是我的嫁妆,而且我想要什么,相公也都会给我买。”
裴鹤宁又惊讶又有几分嫉妒:“六叔对你这么好?”
徐妙雪咧嘴一笑:“裴姑娘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吧?你让家中好好给你相看,也给你找一个疼你、愿意给你花钱的夫家。”
“你说什么呢!选夫君该选个有才学的,谁稀罕那些臭钱啊!”
裴鹤宁急得要跳脚,五奶奶拉住了她,低声劝:“宁丫头,别同那俗不可耐的商户计较,对牛弹琴。”
上首的裴老夫人和裴二奶奶应是商量出了结果,裴二奶奶清了清嗓子,挤出一个假的能夹苍蝇的笑朝徐妙雪走来,将她扶了起来。
“六弟多年未回家,院子都破败了,我与母亲商量了,先将妹妹送去庄子小住一番,待家中修整好,便将你从庄子上接回来,可好?”
外之意,便是裴家不认你这个儿媳妇,不能让你住家里,这会碍了裴叔夜的事,不过大户人家也不会把事情做绝,外头的庄子好歹也是裴家的,面上也说得过去。
但徐妙雪沉着脸在思索。
裴二奶奶有些紧张地等待着她的回答。毕竟今日是裴家在如意港设宴的日子,若徐氏不肯,偏要闹事,那裴家的家丑可就遮不住了,也不知她是不是故意挑着这个日子来,就是想拿捏着裴家的软肋。
她脑中已经闪过了无数种应对的办法。
徐妙雪终于开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