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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棋手对弈(3 / 4)

毛骨悚然的寂静。

紧接着,一股无形无质、却让在场所有修行者魂魄都为之颤栗的“波动”,以苏砚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这波动所过之处,山涧中弥漫的、属于阴魂草的甜腻香气,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抹去。

枯崖长老布下的、封锁山涧出口的“灵缚网”,三枚法器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表面灵光乱闪,彼此连接的气机骤然紊乱、中断!

就连上方树冠中,那道一直存在的、充满评估玩味的目光,也在这波动掠过的瞬间,明显地、剧烈地波动了一下,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清晰的惊疑,以及……更深沉的探究。

这不是攻击,不是神通。

这是规则的噪音,是苏砚以自身为熔炉,强行燃烧、糅合、异化体内所有力量(包括“往生种”的阴秽、“本心种”的文道正气、“混沌碎片”的混乱掠夺本性,以及慕容清歌“镇魂引”残留的月华守护),再加上胸口赤心石戒指这同源信物的共鸣,所制造出的、一种短暂存在的、完全不符合常理的“规则异变场”!

在这“场”内,一切既有的、稳定的规则(香气传播、灵力连接、甚至他人的感知窥探),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干扰、扭曲、乃至短暂失效!

“噗――!”

苏砚狂喷出一口鲜血。这口血,不再是暗红,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与灰白色丝线交织的色泽,喷在泥地上,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蒸腾起带着异香与焦糊味的淡淡烟雾。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身体软软瘫倒,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已抽空了他全部的生命力。

但他那双几乎被血污糊死的眼睛,却在彻底闭上之前,死死地、精准地,锁定了上方枯崖长老所在的方位。

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

然后,他的嘴唇,极其微弱地翕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发出。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修为最低的监察堂弟子,都“听”懂了那个口型:

“测试失败。”

这四个字,像四把冰冷的匕首,狠狠扎进枯崖长老那深不可测的心境之中。

“好……好!好一个苏家余孽!”枯崖长老的声音,终于不再是古井无波,而是透出了冰渣般刺骨的寒意,甚至隐隐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意与……难以置信。

他筹划良久,以阴魂草为饵,以张大山为眼,布下这天罗地网,不仅要抓住这把“钥匙”,更要测试其在绝境下与“文心之门”的共鸣程度。却万万没想到,这蝼蚁般的少年,竟以如此决绝、如此惨烈、如此……不可思议的方式,不仅差点毁掉“钥匙”,更制造出这等连他都感到棘手的“规则异变”,让所有测试手段,在那一瞬间,全部失效!

这不仅仅是反抗。

这是亵渎。是对他精密计算的亵渎,是对高高在上者掌控一切的亵渎!

周牧之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看向地上那个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却完成了惊天逆转的少年,眼中神色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撼,有叹息,有欣慰,也有一丝深藏的忧虑。他知道,苏砚此举,固然暂时打破了死局,但也彻底将自己推到了更危险的境地――一个能制造“规则异变”的“钥匙”,对那些人的诱惑,恐怕会比一把单纯的“钥匙”,更大,也更致命。

“此子……”枯崖长老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已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身怀诡异,勾结外道,自毁道基,制造混乱,其心可诛,其行当灭。然,其所涉甚大,关乎宗门旧案。现将其押回,打入静思崖死牢,封禁一切修为,由刑堂、传功殿、监察殿三司会审,厘清其所有秘密,再行定罪!”

他一挥袖袍,一道灰蒙蒙的灵光落下,化作数条布满符文的漆黑锁链,将地上昏迷的苏砚捆了个结实。锁链触及苏砚身体的刹那,他体表那些刚刚浮现的异象纹路,瞬间黯淡、隐去,连带着那微弱的气息,也被彻底封锁、压制。

“周牧之,”枯崖长老转向青衫书生,兜帽下的幽光闪烁,“你既与此子有旧,又对此案‘知之甚详’,届时会审,你也需到场。有些事,是该当着掌门和诸位长老的面,说个清楚了。”

周牧之沉默片刻,抱拳:“谨遵长老之命。”

枯崖不再多,身形一晃,如青烟般消散在原地,只留下那冰冷的命令余音,在山涧中回荡。

周牧之站在原地,看着监察堂弟子小心翼翼地将捆成粽子的苏砚抬起。少年的头无力地垂着,满脸血污,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只有胸口那枚裂开的赤心石戒指,在锁链的缝隙间,偶尔反射出一缕极其微弱的、清冷的月华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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