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侵蚀、往生种对阴秽的本能渴望、以及苏砚自身血脉的恐惧排斥之间,建立起一种脆弱的、岌岌可危的平衡。
三种力量,在他体内形成一个诡异而危险的共生系统。
锁链带来文心的记忆与力量,也带来被嫁接、被吞噬的风险。
往生种渴望阴秽,本能地想吸收井底和锁链里的阴寒气息,可能加剧侵蚀。
而调和之光,是这个系统里唯一的安全阀,是苏砚作为“苏砚”这个人,还没有被彻底吞噬、同化的最后证明。
窗外,月色被流云完全遮蔽,大地陷入纯粹的黑暗。
青云峰顶,青铜灯盏内,豆大的灯火猛地一跳,爆出一星凄艳到妖异的火花。
灯影投在墙壁上,将老者佝偻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像一头终于等到猎物入网的、苍老的蜘蛛。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指尖触及的空气中,浮现出三枚暗金色的、扭曲如锁链的古老符文,与苏砚掌心的一模一样。符文缓缓旋转,彼此碰撞,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充满悲怆与不甘的无声嘶鸣。
“三百年了……”老者低语,声音里带着压抑了三个世纪的贪婪与冷酷,“文心啊文心,你选了这样一个孩子……也好,也好。赤子之心,最是纯净,作薪柴,烧得最旺。”
“苏文正,你当年宁愿自碎文心,散道天下,也不愿让它落入我等之手……”
“那你可曾想过,三百年后,你的血脉后裔,会亲手把它从井底唤醒,再……亲自送到老夫面前?”
他笑了。那笑容在跳动的灯火下,一半是得偿所愿的狂热,一半是洞悉命运的残酷。
“钥匙已经插入锁孔。”
“薪柴已经备好。”
“只等火起……”
“只等那扇门,开。”
灯火骤熄。
黑暗吞没一切。
而在山脚杂事院的丙字房里,苏砚睁着眼,看着头顶的黑暗,左掌心的锁链在调和之光的包裹下,暂时沉寂。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从他踏入百草园,下到那口井里的那一刻起――
不,或许更早。
从他姓苏,从他体内流淌着苏氏血脉,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经,是这盘棋里,最重要的那颗棋子了。
而现在,棋手终于落子了。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