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渗出冷汗,后背湿透,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渗出血丝。
但他没停。
不知过了多久。
掌心上方的“苏”字终于完全消散。大部分怨气收回体内,只剩最后一点――那点金色,连同包裹着它的一缕极淡的黑气,悬在那里,像一颗蒙尘的星辰。
苏砚伸出手,让它落在掌心。
金色和黑色交织,微微发烫。
“这就是你的‘道基’了。”周先生的声音响起,带着复杂的情绪,“怨气为土,文脉为种――往生录修炼者万千,像你这样留下‘本心种’的,不多。”
“本心种?”
“就是你心里那点不肯完全堕落的东西。”周先生转身,走向破庙深处,“留着它,往后修炼会更难,会更痛,每次突破都要经历一次这样的剥离之痛。但留着它,你就还是你,不是被怨气操控的傀儡。”
苏砚握紧掌心,那点金黑交织的光渗入皮肤,在心口处,往生种的旁边,安顿下来。
很温暖。
这是他修炼《往生录》以来,第一次感觉到温暖。
“休息吧。”周先生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明晚继续。”
苏砚躺回草堆,却毫无睡意。
他摊开手掌,借着月光看自己的掌心。皮肤粗糙,布满老茧和伤口,早已不是握笔的手了。
但刚才那一瞬,他确确实实感觉到了。
感觉到笔锋划过纸面的触感,感觉到墨香,感觉到爹握着他的手时掌心的温度。
“爹,娘,”他对着虚空低声说,“我没有丢。”
“字,我还记得怎么写。”
“苏家的风骨,我还留着一点。”
庙外风声呜咽,像在回应。
同一时间,赵家。
密室里,烛火摇曳。
赵虎赤着上身跪在地上,背对着黑袍人。他背上,用某种暗红色的液体,画满了诡异的符文。液体渗进皮肤,像活物一样蠕动,带来烧灼般的剧痛。
“忍着。”黑袍人的声音嘶哑难听,“这是‘血煞种’,种下之后,三个月内,你的力量能暴涨三倍。但代价是……”
“我知道。”赵虎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每天子时,要饮活物血。每月十五,要杀一人,取其心头血滋养此术。三年之后,若不能突破筑基,就会经脉爆裂而亡。”
“记得清楚就好。”黑袍人干笑,“那么,你确定要种?”
“确定。”赵虎眼中闪过狠戾,“只要能杀了苏砚,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只是为了杀一个蝼蚁?”
“他不只是蝼蚁。”赵虎想起那只苍白的手,想起茶馆前那股冰寒刺骨的力量,“他有古怪。不除了他,我寝食难安。”
黑袍人不再多问,指尖蘸了蘸碗中的暗红液体,开始在赵虎背上画最后一道符文。
液体触碰到皮肤的瞬间,赵虎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他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身体,顺着血管蔓延,所过之处,肌肉膨胀,骨骼作响,力量感如潮水般涌来。
但伴随力量的,还有一种更深的饥饿。
对血的饥饿。
“好了。”黑袍人收手,后退两步,“血煞种已成。子时将至,你该去觅食了。”
赵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骨骼噼啪作响,肌肉贲张,原本就壮硕的身体又大了一圈。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眼中闪过狂喜。
“记住,”黑袍人提醒,“你的目标只是苏砚。在解决他之前,不要节外生枝,不要引起青玄宗那些人的注意。”
“放心。”赵虎舔了舔嘴唇,眼中泛着嗜血的红光,“我会让他死得很惨,惨到没人敢靠近看第二眼。”
他推开密室门,走进夜色。
月光下,他的影子拖得很长,扭曲变形,像一头直立的野兽。
黑袍人留在密室里,看着碗中残余的暗红液体,低声自语:
“血煞种……往生种……”
“嘿嘿,这下有好戏看了。”
他端起碗,将液体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发出满足的叹息。
碗底,残留着一行小字。
用血写的,字迹娟秀,与黑袍人嘶哑的声音截然不同:
“江南苏氏,文脉不绝。纵坠幽冥,亦有微光。”
黑袍人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用手指蘸了蘸嘴角的血,在“苏氏”两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