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的人,一个爹娘死了连棺材都买不起却还要还债的人――我投资的,是你心里那团火。那团能把你自己烧成灰,也能把这个世界烧个窟窿的火。”
苏砚怔住了。
“至于回报……”周先生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疲惫,“等你哪天真的站起来了,能替我杀三个人,这笔生意就算成了。”
“那三个人……”
“现在还不到你知道的时候。”周先生摆摆手,站起身,“吃饱了就起来,今晚教你第一课――怎么控制你心里那头饿狼。”
苏砚三口两口把包子吃完,跟着站起来。
周先生走到破庙中央,那里有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积着厚厚的灰尘。他用脚扫开灰尘,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石板。
“《往生录》以怨为食,以恨为水。你心里的怨恨越深,它成长越快,力量越强――但反噬也越凶。”周先生的声音在空旷的庙里回荡,“所以第一课,不是怎么用它,是怎么控制它。”
他转身,面对苏砚:“现在,闭上眼睛,感受你心口那颗种子。”
苏砚依闭眼。
黑暗中,他“看见”了。
在心脉深处,悬着一颗黑色的种子。种子已经发芽,长出三片薄如蝉翼的叶子,每一片叶子上都有细密的血色纹路。种子在缓缓跳动,像一颗黑色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一股冰寒的气息,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感觉到了吗?”周先生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嗯。”
“现在,试着跟它说话。”
苏砚愣住了:“说话?”
“对,就像跟一个人说话。告诉它,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苏砚觉得这很荒唐。一颗种子,怎么可能听懂人话?
但他还是试着做了。
他在心里说:“我是苏砚。”
种子毫无反应。
“我想……站着活。”
种子跳了一下,很轻微,但苏砚感觉到了。一股更冰寒的气息涌出,让他打了个寒颤。
“不对。”周先生的声音响起,“不是‘想’,是‘要’。你‘想’站着活,和你‘要’站着活,是两回事。”
苏砚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口:“我要站着活。”
这次,种子跳得更剧烈了。三片叶子轻轻颤动,表面的血色纹路亮了起来,像烧红的铁线。
“很好。”周先生继续引导,“现在告诉它,你是主人。你允许它吃东西,它才能吃;你不允许,它就得饿着。”
苏砚照做。
他在心里对那颗种子说:“听着,我允许你吃怨气,允许你长大。但你必须听我的。我让你吃,你才能吃;我不让,你就得忍着。”
种子忽然停止了跳动。
一股强烈的抗拒感传来,像一头被拴住的野兽在挣扎。苏砚感觉心口一阵绞痛,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压住它。”周先生的声音陡然严厉,“用你的意志,你的决心,你非要站着活的那股劲,压住它!”
苏砚咬紧牙关。
他想起爹咳血的样子,想起娘临终前的眼神,想起泥泞里那个被踩碎的馒头,想起赵虎居高临下的脸,想起测灵碑前那些或得意或绝望的眼神……
“我,要,站,着,活。”
他在心里,一字一顿地说。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心脏上。
种子的挣扎渐渐弱了。它重新开始跳动,节奏缓慢而规律,那股冰寒的气息也变得温顺,不再横冲直撞,而是顺着苏砚的意识,在体内缓缓流动。
“睁开眼。”周先生说。
苏砚睁开眼,发现自己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感觉如何?”
苏砚感受了一下。心口那颗种子还在,但不再有那种饥饿的躁动感。它很安静,像一头被驯服的野兽,蜷缩在角落里,等待着主人的命令。
“它……听话了?”苏砚有些不确定。
“暂时的。”周先生走回火堆旁坐下,“《往生录》的力量来源于执念,你越执着,它越强。但执念是双刃剑――它能让你变强,也能把你变成只知道复仇的疯子。所以你要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不仅要修炼力量,更要修炼心性。心稳了,力量才是你的;心乱了,力量就会反过来控制你。”
苏砚点头,默默记下。
“今天先到这里。”周先生摆摆手,“去睡吧。明天开始,每天子时,我教你如何引导怨气

